沈愿握著電話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心頭仿佛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暖流。
她聽出來了,裴韞硯是真的不在意。
他對裴圓圓那點所謂的“兄妹情”,恐怕從來都只是裴圓圓一廂情愿的幻想和外人的誤解。他對家族內部關系的親疏遠近,有著極其清晰、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的劃分。
“我知道了。”沈愿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比剛才似乎松緩了一絲,“如果她不來招惹我,我或許不會做得這么徹底。”
裴韞硯在那邊似乎低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冷峭:
“就算你不做,我也會比你更快一步。只不過你動手了,省了我的事。”他隨即告知了最新的進展,
“大哥那邊已經看到證據了,震怒。正在和林佳欣鬧離婚,家族內部會議也駁回了林佳欣參與年底幾個重要家族信托分配的資格。裴圓圓估計會被送出國讀書,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處理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這很符合裴韞硯的風格。
“知道了。”沈愿應道。話題到此似乎已經結束,但她頓了頓,忽然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你吃晚飯了嗎?”
電話那頭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安靜了一秒,才傳來他略顯低沉的回答:“還沒。”
“快點去吃。”沈愿說完,沒等裴韞硯再說什么,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沈愿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霓虹。裴韞硯最后那句話反復在耳邊回響——“有我妻子的名聲和感受重要嗎?”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或許真的想岔了。
裴圓圓總是強調和裴韞硯的“親近”,這讓她下意識地以為裴韞硯與長房這邊關系至少表面融洽。
但現在看來,裴韞硯對這個“家”的概念,或許比她想象的更挑剔。
也好。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和人情糾葛。
沈愿收拾好東西,拎起包,離開了辦公室。
電梯一路下行到地下停車場。夜晚的停車場空曠安靜,只有幾盞冷白的燈光照著水泥地面和排列整齊的車輛。
她剛走到自己的車旁,正準備解鎖,一個身影猛地從旁邊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閃了出來,攔在了她面前。
沈愿腳步一頓,抬眼看去。
是林佳欣。
只不過,此刻的她與沈愿上次在資料照片上看到的那個衣著華貴,妝容精致的貴婦人判若兩人。
她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薄風衣,頭發有些凌亂,眼眶通紅腫脹,布滿了血絲,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怨恨和一種絕望。
她就那樣死死地盯著沈愿,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擇人而噬的母獸。
“站住。”林佳欣的聲音沙啞尖利,在空曠的停車場里回蕩,帶著毀滅一切的恨意,
“沈愿!你這個毒婦!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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