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關于林佳欣“意外”的后續,沈愿最先收到的反饋并非來自她的人,而是一條來自裴韞硯的簡短消息。
「做得很棒。」
只有四個字,沒頭沒尾,但沈愿瞬間就明白了他在指什么。他知道了,而且知道是她做的。
這效率比她預想的還要快。看來裴家內部的震蕩,遠不是她匿名發送一份證據那么簡單,必然引發了連鎖反應,且第一時間就傳到了裴韞硯耳中。
他這句“做得很棒”,聽起來不像評價手段,更像是一種默許甚至贊許?
沈愿握著手機,看著那四個字,心頭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知道裴韞硯向來護短,行事果決,但如此迅速地知曉并認可她的反擊,甚至帶著點……縱容的意味?
這讓她不禁有些好奇,裴家內部現在到底是怎樣的局面,以及他對這位嫂嫂一家,真實態度究竟如何。
她想了想,直接撥通了裴韞硯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裴韞硯低沉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什么情緒。
“你都知道了?”沈愿開門見山,“那封匿名郵件,是我發的。”
“嗯。”裴韞硯應了一聲,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
沈愿微微一怔。
早就知道?那他……
似乎聽出了她的疑惑,裴韞硯主動解釋道:“林佳欣早年的一些事,家里并非完全無人知曉。只是她嫁進來后,安分了許多,加上大哥對她有愧,對圓圓也視如己出,一家三口表面還算和諧。這些年,她在家族分內事上也算做得體面,沒有出格,家族里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特意去揭這個底。”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冷意:“但你找到的證據,比家族里模糊知道的那部分,要詳盡得多,也更有說服力。”
沈愿沉默了片刻。原來裴家并非不知情,只是出于某種家族體面和維持表面和諧的考量,選擇了沉默。
而她這次,相當于親手撕開了那層遮羞布。
“我相當于……親手毀了裴圓圓現在的家庭,或者說,至少是讓她母親在裴家難以立足。”沈愿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試探,更像是一種陳述,
“你不介意嗎?畢竟,她是你名義上的堂妹,林佳欣也是你伯母。”
電話那頭,裴韞硯的呼吸似乎滯了一下,隨即,他的聲音明顯沉了下去,帶著一種清晰的不悅,甚至可以說是不以為然:
“沈愿,這一點你最好搞清楚。”
他的語氣變得強硬而直接,不容任何誤解:
“我并不在乎裴圓圓。從來沒有。以前看在她是小輩,又是我大伯一脈的份上,給予基本的尊重和照顧,僅此而已。但她和她母親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甚至把手伸到你身上,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污蔑你,試圖毀掉你的名聲——這已經觸及了我的底線。”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給她消化這句話的時間,然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反問:
“你覺得,在我眼里,一個拎不清的所謂‘妹妹’和她那心術不正的母親,有我妻子的名聲和感受重要嗎?”
“妻子”兩個字,他說得自然而然,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歸屬感。
沈愿握著電話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