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師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是有些不該有的心思,雖然她是領養的,沒有血緣關系,但家里長輩早就明確反對過,裴總也親自教訓過她很多次,讓她認清身份。她就是不甘心,看誰接近裴總都不順眼。您以后多擔待些。”
沈愿心中瞬間明了,從鏡中看了造型師一眼,語氣平靜:
“放心,我明白。但有一點我也說清楚,我沈愿嫁人,不是為了去受誰的氣,也不是為了擔待誰的無理取鬧。”
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她不懂嗎。
“以后若是再有不長眼的來招惹,我自然不會手軟,誰都一樣。”
她的聲音帶著冷硬。
造型師心頭一凜,立刻噤聲,不敢再多。
這位未來的裴家少奶奶,看來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沒脾氣好拿捏的,裴圓圓恐怕是不會如愿了。
妝造完畢,沈愿換上了一身裴家準備好的定制禮服。
銀灰色的曳地長裙完美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長發被優雅地綰起,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
妝容也是偏向清冷大氣,五官精致耀眼,整個人在光暈下清艷奪目,造型師都看呆了。
“沈小姐真是我見過最漂亮的。”
當沈愿被引領著,再次回到頂層布置妥當的觀景廳時,廳內已經有幾個人在了。
裴韞硯正背對著入口,站在落地窗前講電話,一身黑色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襯得肩寬腿長,身姿挺拔。
聽到腳步聲,他掛斷電話,轉過身來。
目光觸及沈愿的瞬間,他冷淡的臉上有了笑意,同時眼眸里明顯掠過一絲清晰的驚艷,那光芒快得幾乎捕捉不到,但確實存在。
他放下手機,朝她走來,步伐沉穩。
“很美。”
他在她面前站定,毫不吝嗇地贊美,聲音低沉悅耳。
“今天會覺得突然嗎?”他關心問。
沈愿搖頭,“不會,這一天遲早要來。”
男人目光仔細地掠過她的臉龐、禮服,最后回到她那雙比平日更顯疏離的眼眸。
見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眼神有些淡,裴韞硯只當她是面對這種突然的正式場合,有些緊張或不適應。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絲安撫:
“不用緊張。我媽你之前見過了,至于我爸……”
他頓了頓,“雖然話不多,但很好說話。走吧,所有長輩們已經在里面小廳等著了。”
沈愿的目光在他伸出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輕輕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她“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聲音沒什么起伏,態度顯得有些過于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淡。
全然沒有即將訂婚時的喜悅和羞澀,也沒有笑,和以往在他身邊時的狀態很不一樣。
而這份過于異常的冷淡,裴韞硯敏銳地察覺到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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