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直覺很靈,對方明顯不懷好意。
轉而從鏡中瞥了她一眼:“這個問題,你或許可以直接去問裴韞硯。”
女孩——裴圓圓,裴韞硯已故大伯的養女,裴家名義上的堂小姐,她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沒料到沈愿會是這種不冷不熱、甚至帶著點回擊的反應。
她輕哼一聲,下巴抬得更高了些:
“口氣倒是不小。真以為嫁進裴家是什么容易事?要不是當年你爺爺對阿硯哥哥有點恩情,兩家早早定了意向,我堂哥那樣的人,怎么會……”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你沈愿不過是仗著祖上蔭庇,才得了這個機會。
“和你有關系嗎?”
沈愿皺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搶了她男人呢?
“怎么沒有?阿硯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也別太得意,別以為自己真的能站到他身邊了。”
沈愿這下算是明白這莫名其妙的敵意從何而來了,是單純瞧不上自己,覺得這樁婚事是裴家“屈就”了?
她看著鏡子里自己明艷的臉,淡定回道:
“是嗎?可惜,現在的情況是,你堂哥不僅‘愿意’娶,連訂婚宴的細節都要雙方家長坐下來正式商談了。以后,記得好好叫嫂子。”
“你!”
“嫂子”兩個字眼讓她跳腳了。
裴圓圓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沈愿那種理所當然,居高臨下訓她的態度也激怒了她。
她到底年輕,沉不住氣,往前一步,湊近她,語氣帶著一種惡意的快感:
“得意什么?你真以為嫁進來就能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我堂哥心里早就有人了!他書房里,藏著一張他年少時初戀的照片,那是他的白月光,他喜歡的人根本不是你!你就算跟他結婚了,也絕不會幸福!”
“等著瞧吧!”
她就不信女人會不介意這個。
說完,她像是終于扳回一城,帶著報復性的暢快,踩著高跟鞋跑走了,留下化妝間里一片尷尬的寂靜。
沈愿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依舊平靜地看著鏡子,好似并不在乎裴圓圓的挑釁,任由化妝師繼續為她掃上腮紅。
但是無人看見的指尖,沈愿不受控地蜷縮了一下,裴圓圓的話肯定有讓她內心深處掀起一絲波瀾。
白月光?年少時的初戀照片?
她不是不清楚,只是隨著她和裴韞硯近期的感情暗戳戳升溫,她逐漸忘了有這么一回事。
這股異樣情緒滑過心間,但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
且不論真假,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沈愿選擇和裴家聯姻,看中的從來也不是什么虛無縹緲的愛情。
她安慰自己,裴韞硯心里有誰,只要不影響雙方的合作與體面,與她何干?
只是……心情到底還是因為那些話蒙上了一層陰影。
她討厭這種被動的,仿佛成為別人故事里配角的感覺。
旁邊的首席造型師是裴家長期合作的老人,顯然對裴圓圓的做派見怪不怪,此刻帶著幾分尷尬和圓場:
“沈小姐,您別往心里去。圓圓小姐她從小被寵壞了,性子直。她對裴總……”
造型師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是有些不該有的心思,雖然她是領養的,沒有血緣關系,但家里長輩早就明確反對過,裴總也親自教訓過她很多次,讓她認清身份。她就是不甘心,看誰接近裴總都不順眼。您以后多擔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