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胳膊肘抵著膝蓋，拳頭擱在腿上，肩膀沒動，腰桿挺得筆直。

三胞胎站得更近了些，老二往左靠，老三往右靠，老大往前半步，三個人腦袋幾乎挨著趙建國后頸。

趙建國聽見老三鼻尖輕輕哼了一聲，像小貓打呼嚕，又像在忍眼淚。

他沒出聲，只把攥著的手又收得緊了一點。

門面最后一絲灰影也散了。

門恢復原樣，啞光黑板依舊沒亮，金屬框干干凈凈，連指紋都沒留下一個。

趙建國還是沒松拳。

他右手腕垂著，拳頭抵在大腿上，指關節頂著布料，把灰布褲子頂出一個小坑。

他余光掃見老三睫毛濕了，一滴淚掛在尖上，沒掉下來。

趙建國沒掏手帕，也沒抬手擦。

他只是把三只手又往懷里攏了攏，護在自己右腹側，像護著三顆剛捂熱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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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主持人聲音又響起來：“……接下來，請趙建國先生上臺領獎！”

掌聲比剛才更響，更長，像潮水推上來，一波沒平，一波又起。

趙建國沒動。

他聽見左邊有人起身，椅子腿刮著地面，吱呀一聲；右邊有人咳嗽，壓著嗓子，悶悶的。

他沒轉頭，也沒抬頭。

他盯著門框下沿。

那里什么也沒有。

那里什么也沒有。

可他掌心，又麻了一下。

這次比剛才更重，像有根針扎進去，又拔出來，帶出一點熱。

他沒甩手，沒搓，沒揉。

他只是把拳頭又攥緊了一分。

三胞胎沒說話，也沒動。

老大把下巴輕輕擱在趙建國右肩上，老二手指悄悄勾住老大的小指，老三腳尖踮了踮，鞋底蹭著趙建國褲腳。

趙建國沒吭聲，只把左腳往前挪了半寸，鞋尖點地，穩住身子。

他目光沒離開門。

門靜著。

可他知道，它沒睡。

他右手還攥著，拳頭沒松。

三只小手還在他掌心里，溫溫的，汗津津的，攥得緊緊的。

趙建國沒看表，也沒數時間。

他只知道，自己還坐在那兒，沒起身，沒離席，沒動地方。

他左手搭在扶手上，食指輕輕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第三下，他停了。

他沒再敲。

他只是把食指蜷回來，和其他四指一起，包住三只小手。

門框下沿，一道極淡的藍光，一閃。

沒了。

再一閃。

沒了。

趙建國沒眨眼。

他盯著那地方，盯得眼眶發干。

三胞胎的呼吸聲，一輕一重，一快一慢，全落在他耳根上。

他沒回頭。

他只是把三只小手，又往懷里攏了攏。

趙建國的拳頭，還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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