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

“像……摩爾斯電碼那種斷續感，但節奏更復雜。”

“試試轉成音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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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試了。”趙陽點播放，音箱里傳出一段低沉的“嘟——嘟嘟——嘟——”聲，間隔不規則，聽著像老式傳真機卡紙。

“聽不出意思。”

“本來也沒指望聽出‘你好地球’。”趙陽關掉聲音，“不過它選在這個時候冒頭，還真是巧。”

“哪時候？”

“就在咱們剛突破量子通信的時候。”

“所以你是說……它一直在等？”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吧，”趙陽靠回椅子，仰頭看著天花板，“如果真有誰在宇宙里發信號，那肯定不是為了找鄰居嘮嗑。它是想找能聽懂的人。”

賈東旭沒接話，起身走到窗邊。外面城市已經完全醒了，樓下車道上有工程師騎著二八自行車趕工，遠處工地塔吊緩緩轉動。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白亮。

他忽然說：“通知天文臺的時候，我加了句備注。”

“寫啥？”

“寫‘本次觀測目標：驗證是否存在非地球源主動信號發射體’。”

“嚯，正式了啊。”

“得留記錄。萬一以后真查出什么，不能說是咱們編的。”

“你要真怕擔責任，當初就不該接這項目。”

“我不是怕擔責任。”賈東旭轉過身，“我是怕到時候，咱們連該怎么回應都不知道。”

趙陽聳聳肩，重新低頭操作鍵盤。他把那段脈沖數據另存為一份副本，命名“s級-001”，拖進加密文件夾。系統自動打上時間戳：**2025年4月5日上午84723**。

“反正現在只能等。”他說，“南丘那邊最快下午三點能騰出半小時窗口。”

“夠了。”賈東旭坐回位置，“只要能確認信號方向，就能算出來源距離。”

“要是它不在銀河系內呢？”

“那就說明我們聽得比想象中遠。”

“或者它們活得比我們久。”

兩人又陷入短暫沉默。工作站的燈管輕微閃爍了一下，電子屏右上角跳出一條新提示：獨立觀測節點建設建議已提交至國家空間科學中心，待批復。

趙陽挑眉：“它還挺主動。”

賈東旭盯著那行字，慢慢點頭：“是啊……它知道下一步該干什么。”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空調外機上，歪頭看了看屋里，撲棱翅膀飛走了。

趙陽忽然開口：“你說趙工今天能來嗎？”

“不來也得來。”賈東旭看了眼手表，“這種事，光靠我們倆定不了。”

“我是說，他來了也得看數據說話。”

“對。所以他最好早點來。”

這時候，電腦屏幕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不是警報，也不是彈窗，只是整個界面像被風吹過的水面似的，微微蕩了一圈波紋。

緊接著，在所有操作界面的最底層，浮現出一行極小的灰色文字，沒人記得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信號溯源中：距離估算進行至67%

趙陽第一個發現：“哎？這字兒哪冒出來的？”

賈東旭湊過去，瞇眼讀：“信號溯源中……它自己在算？”

“沒人啟動這程序啊。”

“但進度條在走。”

兩人盯著那行小字，看著百分比數字緩慢跳動：67%→68%→69%……

趙陽咽了下口水，輕聲說：“它不等我們點頭，就開始干了。”

賈東旭沒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終端外殼。機器溫熱，風扇運轉平穩，像一頭安靜蘇醒的獸。

陽光照進實驗室，落在兩張未喝完的搪瓷杯上，水面上晃著細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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