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把手機從褲兜里掏出來看了眼,屏幕還停在那條量子組的消息上。他正要回“稍后”,指尖懸在發送鍵前頓了頓,終究沒按下去,轉身走向街角的公用電話亭。清晨風有點涼,他縮了縮脖子,撥通實驗室外線。
“老賈,我剛出醫院,你們那邊跑得怎么樣?”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聲,接著是賈東旭的聲音:“數據模型昨天半夜就跑完了,我們按你留的‘幽靈協議v2’搭了雙通道,信號穩住了。”
“七十二小時無誤碼?”
“對,保真度99。998%,衰減控制在閾值內。就是……”
“就是啥?”
“系統自己跳了個升級提示,我們沒動它。”
趙建國皺眉:“什么內容?”
“寫著‘星際通訊專精已解鎖’,底下還有個三維光幕,像是技能樹那種。”
趙建國沉默兩秒:“別碰,等我回去看。”
“可剛才趙陽說了一句玩笑話,屏幕突然變紅了。”
“他說啥?”
“他說‘以后能和外星人聊天了?’然后系統就彈出警告——‘檢測到非地球源周期性脈沖’。”
趙建國捏著聽筒的手緊了緊,抬頭看了眼天。云層薄了些,太陽已經爬高,街上開始有自行車鈴鐺響。他低聲說:“先調南丘陣列,優先級a。”說完掛了電話,快步往公交站走。
國家前沿技術實驗室b區3號工作站里,賈東旭放下電話,轉頭盯著電腦屏幕。綠色的“主鏈路同步成功”提示還在,但右下角多出一個從未見過的圖標——像是一串扭曲的波形,嵌套在環形軌道里。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又戴上,湊近看。
“真搞不明白,這玩意兒什么時候埋進來的。”他自自語。
這時候趙陽的聲音從隔壁工位傳來:“喲,趙工電話打完了?結論咋樣?”
他翹著二郎腿,手里轉著一支圓珠筆,腳邊堆著幾本翻亂的技術手冊。
賈東旭回頭:“讓你別亂說話,你還真敢問‘能不能和外星人聊天’?”
趙陽咧嘴一笑:“我說著玩的啊!誰知道系統還真給反應了?”他探身過來,敲了敲鍵盤,“你看這兒,日志底部冒了一行小字:‘建議建立獨立觀測節點’。”
“不是我們寫的。”
“當然不是,權限認證顯示是系統自動生成的。”
“那就是說……”賈東旭盯著那行字,“它自己判斷需要下一步動作?”
“不光是判斷,”趙陽調出后臺記錄,“它還隔離了一個數據包,標成s級待查。頻率在4。462太赫茲,民用軍用都沒這個段,也不像自然輻射。”
“深空背景噪聲模型比對過了嗎?”
“比了,三天前采集的數據里沒有這段脈沖。但它有規律——每隔107秒出現一次,持續時間正好1。8秒。”
“人工信號特征。”
“至少不像地球上的。”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工作站里只有機器風扇的嗡鳴,墻上電子屏還在滾動量子態保真度曲線,數值穩定得近乎刻板。
趙陽忽然吹了聲口哨:“你說……會不會真是外星人?”
“別瞎扯。”賈東旭翻開記錄本,“我已經打電話申請南丘射電陣列了,等他們排期。”
“你信這事兒?”
“我不信不信。”
“哈?”
“我是說,既然數據在這兒擺著,就不能當它不存在。”賈東旭合上本子,“以前覺得量子通信最多也就改改加密方式,誰能想到它還能當‘順風耳’使?”
“那咱們現在算不算監聽宇宙?”
“不算監聽,頂多算聽見有人敲門。”
趙陽笑著搖頭,重新坐回去,打開遠程終端界面。他點開系統升級日志,發現“星際通訊專精”的模塊結構異常簡潔——只有三個分支:信號捕獲、頻段解析、語建模。最后一個目前灰著,前面兩個也只亮了個圖標。
“有意思,”他嘀咕,“它不教你怎么造飛船,也不告訴你外星人長啥樣,就教你聽。”
“可能它知道的也不多。”賈東旭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茶葉渣卡在牙縫里,他用舌頭頂了頂,“系統一直跟著技術突破走,哪塊成了,它就解鎖哪塊。”
“所以這次是因為量子鏈路真的打通了?”
“對。以前信號傳不遠,糾纏態維持不住,等于耳朵聾著。現在能穩定傳輸七十二小時,它大概覺得——行了,可以開始聽了。”
“那要是哪天我們真造出曲率引擎呢?它是不是還得彈個‘星際航行入門’?”
“那你得先問問國家批不批你拆地球當燃料。”
兩人笑了一聲,氣氛松了些。趙陽順手把腳翹到桌上,又想起什么,敲了回車調出那個被隔離的數據包。放大波形圖,他瞇起眼:“這脈沖形狀……有點眼熟。”
“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