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笑，但眼神變了。

像是終于找到了對手。

新隊長走過來，低聲問：“要不要上報這個衛星？”

趙建國搖頭：“不用。讓它看。我們做我們的。”

“可萬一……”

“沒有可萬一。”趙建國說，“我們現在做的事，本來就沒人做過。被人盯著，才是正常的。”

新隊長閉嘴了。

他知道這位師傅從來不說多余的話。

趙星這時突然說：“爸。”

“嗯。”

“我想把種植艙搬屋里。”

“為什么？”

“外面太吵，它睡不好。”

趙建國看了他一眼，點頭：“行，搬吧。”

趙星動手拆固定架。螺絲剛擰下兩顆，終端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

后臺多了一條新記錄：數據上傳請求被拒絕，對方嘗試建立二次連接。

他沒刪記錄，也沒屏蔽。

只是在終端上敲了幾個字：

“想偷東西，得先學會種。”

發送目標：未知ip。

做完這些，他繼續拆螺絲。

種植艙被抬起來的時候，那株芽突然劇烈抖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趙星停下動作，把手貼回玻璃。

“沒事。”他說，“我在。”

芽慢慢靜下來。

他抱著種植艙往屋里走，背影有點小，但很穩。

趙建國站在原地，沒跟進去。

他抬頭看天。

云層厚，看不出星星。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經變了。

那顆衛星還在。

地磚縫里的金屬管也沒收回去。

但它一直沒動，就像只是長在那里的一截鐵絲。

趙星把種植艙放在書桌上，接上電源。

屏幕亮起，顯示內部溫濕度正常。

他坐下來，打開設計圖。

新的模塊還沒命名，草圖上畫著一圈環形結構，中間是個空心軸。

他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在備注欄寫下三個字：

“種下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趙建國。

他站在門口，說：“航天局的人留了電話。七天內答復。”

趙星點頭：“我知道。”

“你打算去嗎？”

“還不確定。”

“但他們會再來。”

“因為我要做的，不止是種菜。”

趙建國沒接話。

他知道兒子現在想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

他只說了一句：“保護好自己。”

趙星笑了下：“我會的。”

趙建國轉身走了。

房間里只剩趙星和種植艙。

他關了大燈，只留臺燈。

光打在玻璃上，嫩芽的影子投在墻上，細細的一條，有點歪。

他盯著那個影子，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

設計圖放大。

環形結構旋轉，露出內部細節。

有三道隱藏槽位，位置不對稱，像是某種密碼。

他輸入一串數字。

圖紙自動保存，文件名變成：project_07。

他退出程序，合上電腦。

種植艙的燈還亮著。

綠光映在他臉上。

他沒動，一直坐著。

直到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像是什么東西，完成了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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