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金屬管還停在地磚縫里,離地十公分,不動也不收。沒人敢碰它,也沒人敢走開。趙建國站在前坪中間,手一直沒放下。新隊長握著穩定器,指節有點發白。
那根金屬管停在地磚縫里,像一根從地下長出來的東西。沒人敢動,也沒人說話。
趙星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看那根管子,而是轉頭看向自家陽臺。種植艙放在靠墻的架子上,玻璃罩里那株嫩芽正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動,可今天根本沒有風。
“它不是沖我們來的。”趙星說。
趙建國皺眉:“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覺。”趙星指著種植艙,“它一直在動,剛才開始抖的。就在那輛車開進巷子的時候。”
所有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航天局的車已經停在院門口,深藍色涂裝,車身上印著白色標志,一個圓環套著三道斜線。
車門打開,一個穿制服的男人下車。胸前別著國徽銘牌,手里拿著一個密封袋。他站直了,朝這邊走來。
新隊長站在趙建國旁邊,手按在穩定器上,眼睛盯著對方每一步。直到那人走到五米外站定,才低聲說:“信號正常,沒有干擾。”
趙建國沒動,只問:“你是誰?”
“林振邦,航天工程辦公室。”男人掏出證件,雙手遞上,“專程來找趙星同學。”
趙建國接過,翻看兩下。防偽紋路清晰,編號可查。他把證件還回去,點了下頭。
林振邦轉向趙星:“你設計的微型生態循環系統,在模擬真空、零重力、強輻射環境下,七十二小時內成功發芽,存活率百分之百。數據真實,已通過國家空間站項目組復核。”
他把密封袋舉高一點:“正式邀請你加入中國空間站配套建設團隊,參與下一代太空種植模塊研發。合同在這里。”
周圍人開始小聲議論。
“星星搞種菜,還能上天?”
“人家是搞科學,你懂啥叫生態循環?”
“哎喲,咱們院要出個航天娃了!”
趙星沒理他們。他盯著那個袋子,又看了看陽臺上的種植艙。嫩芽又晃了一下。
“你能等一下嗎?”他說。
說完轉身就走,幾步上了臺階,進了屋。不到一分鐘出來,手里多了個巴掌大的金屬片。他打開,插進終端側面的小口。
這是趙陽留下的測謊連接件。
他把終端對準林振邦:“你說的是真的?”
林振邦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我以國家航天工程人員身份起誓,此邀約真實有效,無附加條件,不涉及任何秘密監控或人身控制。”
綠燈亮了。
趙星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道光。不是真看到,是感覺。像有股熱流從后腦往上沖,瞬間過了一遍全身。
獲得國家級航天合作,獎勵太空科技專精
他知道這是系統提示。
趙建國也看見了,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知道兒子現在不一樣了,不只是會搗鼓小玩意的孩子,而是真的被國家盯上了。
林振邦見他不說話,補充一句:“你可以考慮七天。合同留下,隨時聯系。”
他把袋子放在旁邊石桌上,敬了個禮,轉身往車那邊走。
趙星沒攔他。他走到種植艙前,手指貼在玻璃上。里面那株芽安靜下來了,不再晃。
“你剛才怕了?”他小聲問。
當然沒人回答。
但他覺得它聽到了。
巷口傳來車子啟動的聲音,慢慢開遠了。
新隊長收手,低聲匯報:“車輛軌跡已記錄,衛星確認駛向航天城方向,無繞行或停留。”
趙建國點點頭,終于往前走了兩步。
“你覺得他是真是假?”他問兒子。
“真。”趙星說,“但有人在看。”
“誰?”
“不知道。但從剛才開始,種植艙的數據一直在往外傳。不是我們發的,是被人拿走的。”
趙建國抬頭。
天上什么也沒有。
但他知道有問題。
趙星蹲下來,打開終端,調出后臺日志。一條異常連接記錄跳出來——來源是低軌衛星,編號尾數739,不屬于公開軌道數據庫。
趙星蹲下來,打開終端,調出后臺日志。一條異常連接記錄跳出來——來源是低軌衛星,編號尾數739,不屬于公開軌道數據庫。
“這顆星本來不該在這。”他說,“它昨天還在南半球,現在偏了十五度角,正對著咱們家。”
趙建國沒說話。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技術一旦露頭,就擋不住了。不管你是孩子還是專家,只要做出東西,就會有人伸手。
他拍了拍兒子肩膀:“接下來怎么辦?”
“先不動。”趙星合上終端,“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但我得改點東西。”
“改什么?”
“讓種下去的種子,長出他們想不到的東西。”
趙建國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他知道這孩子已經明白一件事:被人盯著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反盯回去。
院子里的人漸漸散了。
有人說:“星星以后要上天咯!”
有人說:“咱四合院也要出院士啦?”
還有人笑:“等他上電視,我一定要錄下來放給孫子看!”
趙星沒理會這些話。他回到種植艙前,拆開底座,拿出一塊電路板。上面有幾個焊點顏色不對,是他昨晚偷偷加的。
他拿起焊槍,輕輕碰了一下第三個點。
滋的一聲,冒了點白煙。
焊點變了顏色。
他重新裝好,蓋上玻璃罩。
“現在安全了。”他說。
趙建國站在邊上,看著那株芽。
它又動了一下,比之前快一點,像是在回應。
天空中,那顆衛星繼續懸著,沒有移開。
趙星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