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沒吭聲，手指掐進了掌心。

“回來？”趙辰重復這個詞，“我們……本來就不屬于現在？”

“你們是從未來降維投射的生命體。”陳建國說，“為了避開一次大崩潰，被送回這個時代，植入普通家庭。任務是等到覺醒節點，重啟決策網絡。”

“那我們的爸媽呢？”趙陽聲音低了。

“養父母。”陳建國回答，“情感是真的，血緣不是。”

趙星咬了下嘴唇，“所以每次我夢見地震，不是預感，是我原本就知道要發生？”

“對。”陳建國點頭，“你們的大腦保留了部分記憶碎片，只是被壓制了。記憶編織器本該清除恐懼，但它也松動了封印。”

趙建國站起來，走到孩子們面前，挨個看了看他們的臉。他們都很鎮定，不像害怕，倒像是終于明白了什么。

“你們得做決定。”陳建國說，“繼續當普通孩子，系統會徹底抹除認知，你們以后不會再做夢，也不會再看到這些畫面。或者——”

“或者什么？”趙辰問。

“或者接受身份認證，啟動回歸程序。七十二小時內，你們會被接走，進入管理局總部，開始履行職責。”

“然后呢？”趙陽問。

“然后你們要去修下一個裂縫。”他說，“可能是二十年后，也可能就在明天。”

屋里沒人說話。

監測儀上的數據突然跳了一下，趙辰的腦波頻率上升，接近清醒極限。趙星的手無意識摸向耳朵，好像那里真有個金屬環。趙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影子，發現它比平時短了一截。

陳建國看著他們，“你們現在看到的我，是經過授權允許展示的部分。真正的管理局，比這個復雜得多。有派系，有爭議，也有背叛。你們回去，不只是上班，是參戰。”

“我們不想回去。”趙陽脫口而出。

“那就忘了。”陳建國抬手準備關掉系統。

“等等。”趙辰突然說。

他往前走了一步，“如果選擇回去，能不能帶一個人？”

“不行。”陳建國搖頭，“只有登記在冊的生命體才能穿越。”

“他是我爸。”趙辰指著趙建國，“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他帶了我們八年。”

陳建國沉默了一會兒，“規則不允許。”

“那就改規則。”趙辰盯著他，“你們不是修裂縫的嗎？規則也是可以修的東西。”

陳建國看著他，眼神變了。

警報聲還在響，紅光一下下打在墻上。門外的觸須開始緩緩移動，一根根縮回裂縫，動作整齊，像收到命令。

玻璃上的裂痕還在，清晰可見。

趙建國走到窗邊，伸手摸了下那道縫，指尖傳來一絲涼意。

他回頭看著三個孩子，又看看陳建國，“如果他們走了，我還能見到嗎？”

“不能。”陳建國說，“時間通道不允許雙向流動。”

“那我不讓他們走。”趙建國聲音低了，“我就在這兒，守著他們長大。”

“可他們本來就不該長大。”陳建國說，“他們的時間是停的。拖得越久，現實越不穩定。下一次地震，可能就不止四級。”

趙辰忽然笑了下，“我記得你說過，我們是修補者。”

“對。”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修。”他看向兩個弟弟，“先從家里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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