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傳來算盤聲,三大爺正教孫子背口訣:“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
趙建國抬頭看了看,嘴角動了動。
第二天上午,幾個游客主動留下聯系方式,說家里也有老物件,想捐出來展出。王奶奶送來一個電工包,說是丈夫生前用的。李爺爺帶來一張泛黃的獎狀,上面寫著“1958年工廠技術革新先進個人”。
展覽第三天,來了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在電報機前看了好久。他問三大爺:“能不能讓我試試發一組摩爾斯電碼?”
三大爺讓他坐下。年輕人敲了幾下,嘀嘀嗒嗒的聲音響起。
趙建國在后臺聽到,看了一眼數據流。系統提示:“檢測到標準摩爾斯編碼輸入,情感共振值達標,記憶連接度+3%。”
中午吃飯時,三大爺端著飯盒坐到趙建國旁邊。“你說怪不怪,以前我總覺得這些東西早晚得進廢品站。現在倒好,反倒成了香餑餑。”
趙建國說:“不是東西變了,是人開始懂它們了。”
三大爺嘿嘿一笑:“我還打算再加一臺老式發電機,就是那種手搖的。聽說你那兒有一臺?”
趙建國點頭:“在倉庫里放著,回頭我讓人搬出來。”
下午兩點,發電機運到了。銹跡斑斑的外殼,搖柄缺了一截,用鐵絲綁著。三大爺親手接上線,連上一盞燈泡。
他招呼孩子們過來:“誰想試試發電?”
一個小男孩跑上來,握住搖柄用力轉。燈泡閃了一下,滅了。
“力氣太小。”三大爺說,“得勻著勁兒,不能猛。”
男孩調整姿勢,慢慢搖起來。燈泡先是發紅,接著變亮,最后穩定地亮著。
“亮了!”孩子們齊聲喊。
三大爺站在旁邊,腰板挺得筆直。他說:“看見沒?這就是最早的電。沒有電網,沒有變電站,就靠這么一個人,一下下搖出來的。”
趙建國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盞燈。燈光照在三大爺臉上,皺紋都清晰了。
系統彈出新提示:“文明記憶連接度提升至臨界值,解鎖‘集體共鳴記錄’功能。”
他沒急著點開,而是把平板收進了口袋。
傍晚收展時,三大爺把發電機擦了一遍,蓋上防塵布。他拍了拍機身,像拍老伙計的肩膀。
趙建國走過來問:“累不累?”
三大爺搖頭:“不累。反而覺得,這幾年活得比前幾十年都有勁兒。”
他頓了頓,看向院子深處:“老趙,你說咱們這些老家伙,是不是也能干點新事?”
趙建國還沒回答,屋里突然傳來算盤聲。這次不是練習,而是一段節奏分明的曲子,居然是《東方紅》。
三大爺一聽就樂了:“我孫子自己編的!”
趙建國也笑了。
夜風吹過院子,槐樹葉沙沙響。燈泡還亮著,是發電機供電,電壓不太穩,光微微晃動。
三大爺站在發電機旁,伸手扶了扶搖柄。
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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