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想法。”趙建國說，“我們要把它變成能讓人看懂的東西。不能提量子、糾纏這些詞，容易惹麻煩。得換個說法。”

賈東旭點頭：“明白。就說是一種新型干涉校準法？利用雙路徑反饋提升穩定性？”

“行。”趙建國拉開抽屜，拿出紙筆，“我來搭框架，你負責技術部分。”

兩人坐到書桌兩邊，一人一支筆。趙建國先寫下標題：《基于量子計算的納米光刻技術》。

賈東旭看了眼，皺眉：“這名字太直白。”

“改。”趙建國劃掉，重新寫：“《多路徑干涉增強法在精密制造中的應用研究》。”

“這個好。”賈東旭笑了，“聽著就像正經科研。”

他們開始分工。趙建國列出章節結構：背景、問題、方法、實驗設計、預期效果。賈東旭則動手畫圖，做數據推演，把抽象原理轉化成圖表和公式。

中午沒人吃飯。蘇青托人送來兩碗面條，他們擱在一邊，等涼了才想起來吃。

下午三點，賈東旭卡在一個環節上。他設計的校準模型需要驗證同步效率，但缺少實際運行數據支撐。他抬頭問：“能不能讓模擬器跑一次真實場景？”

趙建國點頭，接通設備。

屏幕亮起，代碼再次流動。這次他們設置了觀測目標，專門捕捉糾纏態穩定區間。十分鐘后，一組高相關性數據生成，誤差率低到難以置信。

“成了。”賈東旭低聲說。

他們繼續寫。傍晚換班，三大爺路過敲門問要不要幫忙買菜，被婉拒了。夜里九點，李奶奶送來兩件厚衣服，說夜里涼，別凍著。他們道謝收下，披在肩上。

窗外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偶爾有人走過院子，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

深夜十二點，論文完成三分之一。核心理論部分基本成型，剩下的是細節補充和語潤色。

賈東旭伸了個懶腰，脖子咔的一聲響。他揉了揉太陽穴，看向趙建國：“咱們這樣寫下去，會不會被人說是瞎搞？”

趙建國停下筆：“只要數據真，方法對，誰也說不出毛病。再說，現在沒人懂這個，反而安全。”

“也是。”賈東旭笑了笑，“反正我已經不怕被笑話了。當年修個收音機都被說不務正業，現在搞這個，頂多再笑我一次。”

兩人繼續寫。

凌晨三點，趙建國提出一個新建議：在附錄加入一套簡化版操作流程，方便后續技術人員接手。“咱們不能只留理論，得讓人能用。”

賈東旭同意，馬上動手補充。

五點，東方泛白。窗外飄進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槐樹開花了。一片花瓣隨風落在窗臺上，輕輕顫了一下。

屋里燈還亮著。

他們正在修改第三章的技術圖示。賈東旭指著一處線路連接說：“這里如果換成雙通道接收，抗干擾能力更強。”

趙建國點頭，拿筆改標注。

賈東旭抬頭看他一眼：“你說，以后真能做出這種機器嗎？”

趙建國停頓一秒，說：“我們現在寫的每一個字，都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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