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站在堂屋門口，手指還搭在終端邊緣。剛才那股波動已經消散，但他的手沒放下來。他盯著東北角的墻根，那里什么都沒有，連影子都沒多一道。

他轉身走進屋，把高考尺輕輕放在桌角。尺子平平地躺著，沒再握在手里。昨晚的事讓他明白，光守著不行。敵人能鉆進孩子的夢里，說明它們已經不怕物理屏障了。他得換個打法。

雙胞胎還在睡，呼吸勻凈。金鐲貼在他們手腕上，光色溫潤。趙建國低頭看了眼系統界面，防御模式的紅標已經熄了。他點開新菜單，選中“跨時空教育平臺”。

加載條開始走。

賈東旭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老趙坐在桌前，眼睛盯著屏幕，眉頭松著，不像昨晚那么緊繃。

“搞定了？”賈東旭問。

“還沒。”趙建國搖頭，“信號鏈要重新排。不能再用老辦法堵漏洞，得把路修寬。”

“啥意思？”

“以前是防人偷聽，現在我要讓所有人都聽見。”他說完，調出三組坐標，“陳小建在1978年聽課，你在1985年帶課，何雨水在2000年講課。三個時間點，三種課堂狀態。我把它們連成一條線。”

賈東旭聽得半懂不懂，但知道這事不小。“你要讓不同時代的人一起上課？”

“對。”趙建國點頭，“知識要是只在一個年代轉圈，早晚斷檔。我得讓它跑起來，從過去傳到未來，再從未來回趟過去。”

賈東旭撓頭，“可這玩意靠譜嗎？別到時候學生沒聽著課，先把自己腦子攪亂了。”

趙建國沒答話，而是打開儲物戒，拿出一臺舊收音機和一塊銹鐵片。他蹲在地上，三下兩下拆了收音機外殼，把鐵片焊進電路板，又接上一根銅線，通到屋頂的探測器上。

“這是干嘛？”賈東旭湊近看。

“增強信號。”趙建國擰緊最后一顆螺絲，“1978年電子設備少，屏蔽強，信號容易斷。我得加個中繼站。”

他說完，爬上房頂，把改裝好的探測器架在最高處。天線對著東南方，微微傾斜。

剛落地，終端震動了一下。

信號接收中：1978年節點已鎖定

下面跳出一行字：請求身份驗證

趙建國輸入一串數字——那是賈武金屬片上的編號。系統頓了兩秒，綠燈亮起。

“成了？”賈東旭問。

“第一步。”趙建國坐回桌前，“接下來得讓他們同時響應。不然系統不認賬。”

屋里靜了幾秒。

雙胞胎翻了個身，哥哥睜開眼，看著空中某處。“爸爸，有人在叫我們上課。”

妹妹也醒了，揉著眼睛，“是好多人的聲音，不在耳朵里，在心里。”

趙建國走過去，蹲在床邊。“不是壞人。是我的學生，他們在很遠的地方等你們一起學習。”

哥哥眨眨眼，“那我們也去嗎？”

“你們舉手就行。”他說，“像在學校那樣。”

兩個孩子點點頭，慢慢抬起小手，指向天花板。

幾乎同一刻，終端畫面一閃。

1978年，大學禮堂。

陳小建正低頭記筆記，突然筆尖一頓。講臺上老師的聲音變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同學們，今天我們學——如何用知識守護未來。”

他猛地抬頭，四下張望。沒人注意他。可那個聲音就在耳邊，清晰得像面對面說話。

他看見前方空氣中浮出一層光影，像是黑板，又像是投影。上面寫著幾行字，是他小時候在四合院抄過的數學公式。

他沒猶豫，第一個舉起手。

1985年，軋鋼廠技校教室。

賈東旭正在畫杠桿原理圖，粉筆剛落下，眼前忽然一花。黑板上的圖沒消失，卻疊上了另一層影像。

還是那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今天我們學——如何用知識守護未來。”

他愣住。這聲音……是老趙？

臺下學生也開始騷動。

“賈老師，黑板上有字自己出來了！”

“我也看到了！是我們昨天做的題！”

賈東旭笑了。他舉起手，大聲說：“我聽你的，老趙。”

全班跟著舉手，齊刷刷一片。

2000年，師范學院階梯教室。

何雨水剛站上講臺，準備開講。燈光打下來的一瞬，她看見空氣中有光紋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