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盯著那支鋼筆消失在口袋里的動作,手指還搭在高考尺的凹槽上。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把尺子慢慢放回展臺,轉身對賈東旭點了點頭。
賈東旭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往灰夾克男子的方向靠了過去。趙建國則退到角落,打開終端界面,信號源還在跳動,但頻率變了,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一樣。
他合上設備,快步走出禮堂。
車子開得不快,但他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何雨水坐在副駕駛,看了他兩眼,也沒問。她知道,老趙這表情,準是出事了。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黑了。趙建國直奔堂屋,雙胞胎正坐在小板凳上拼木頭房子,看見他回來,齊聲喊:“爸爸!”
“嗯。”他應了一聲,蹲下來看他們的小手擺弄零件。指尖涼,心跳有點快。
他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額頭,又仔細看了看他們眉心那點淡淡的胎記。系統沒有報警,可他心里壓著塊石頭。
“今天困不困?”他問。
“不困!”哥哥抬頭笑,“我們背了三首詩,娘親夸我們了!”
弟弟也跟著點頭,眼睛亮亮的。
趙建國笑了笑,起身關掉了屋里所有的燈,連收音機都拔了插頭。他又去廚房把老舊的電閘拉了下來,整個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你這是干啥?”何雨水從里屋探出頭。
“別開電器。”他說,“今晚誰也別用帶電的東西。”
她皺了皺眉,但還是照做了。
趙建國抱著雙胞胎進了臥室,讓他們躺下,自己坐在床邊。他把終端調成靜音模式,貼在枕頭底下,屏幕朝上。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半夜兩點十七分,終端震動了一下。
他睜眼坐直,盯著屏幕——腦波監測曲線出現了異常波動。兩個孩子呼吸平穩,可他們的a波正在被某種規律性的信號牽引,像被人輕輕拉著往前走。
趙建國伸手碰了碰哥哥的臉,冰涼的。
“醒醒。”他輕聲叫。
孩子眼皮顫了顫,沒睜眼,嘴里卻冒出來一句:“爸爸……我們好困……”
妹妹也跟著呢喃,聲音一模一樣。
趙建國猛地站起身,走到桌前,咬破右手食指。
他沒多想,就在兩個孩子眉心的胎記上畫了道短橫線,又從左到右劃了一豎,最后繞了個圈封口。動作很快,血痕發暗,剛畫完就滲進皮膚不見了。
空氣里忽然有了動靜。
不是聲音,也不是風,而是那種……像是有人在耳邊呼吸的感覺。
墻角浮出幾道藍光,彎彎曲曲的,像樹根一樣往床上爬。它們纏上雙胞胎的腦袋,越收越緊。
趙建國一把將孩子們摟進懷里,嘴一張,開始講故事。
“從前有座山。”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山里有個院。院里住著一家人,爸爸會修機器,媽媽會做飯,兩個娃娃愛讀書。”
藍光抖了一下。
“有一天,來了個陌生人,想騙娃娃跟他走。”他繼續說,“娃娃說,我不認識你,我不跟你走。陌生人就說,我是你叔叔啊。娃娃說,我叔叔不會講錯故事開頭。”
藍光開始扭曲。
“他們記得爸爸講的故事。”趙建國重復了一遍,“從前有座山,山里有個院……”
話音落下的瞬間,雙胞胎手腕上的金鐲子突然亮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雙胞胎手腕上的金鐲子突然亮了。
那是陳建國留下的舊物,平時看不出特別,現在卻一圈圈往外擴散金光,像水波一樣撞上藍紋。
啪的一聲,藍光炸開,散成細碎光點,消失了。
屋里恢復安靜。
兩個孩子同時吐出一口氣,眼皮動了動,睜開眼。
“爸爸?”哥哥眨了眨眼,“我做夢了。”
“夢見有人叫我們名字。”妹妹接話,“但我們沒答應。”
趙建國松了口氣,手還在發抖。他摸了摸他們的頭,沒說話。
終端在這時彈出一行紅字:檢測到第二代穿越者意志覺醒!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血脈共鳴激活,防御機制已啟動
他盯著看了好久,才把設備收起來。
何雨水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門口,手里抱著毯子,臉色發白。“我聽見你在說話,可屋里還有別人的聲音……不是你的,也不是孩子的。”
“沒事了。”他說,“以后晚上別讓孩子單獨待著。要是他們說夢話提到‘跟我走’這三個字,馬上叫我。”
她點點頭,把毯子蓋在孩子們身上,又摸了摸他們的臉。“到底是誰?非要纏著兩個小的?”
“不是人。”趙建國低聲道,“是病毒,學會了裝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夜色濃,院子里沒人,連貓都沒出來溜達。
可他知道,東西還在。
終端顯示五百米內有信號殘余,城東方向也有幾個點在靠近,頻率和剛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