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樹的時候看不到陰涼，但以后的人能乘涼。”趙建國輕輕轉動圓盤，“叔叔修機器，阿姨教書，都是在為將來準備。”

小孩似懂非懂，但其中一個忽然伸出小手，在空中畫了條直線，嘴里嘟囔：“輔……助……線……”

趙建國一怔。

那是賈東旭常說的話。

另一個孩子立刻跟著學，也用手指比劃，歪歪扭扭地畫了個角。

趙建國沒笑，也沒夸，只是靜靜看著。

他知道，有些東西不需要強行灌輸。只要環境在，種子自己會發芽。

下午三點，陳建國的名字又一次出現在系統界面上。紅色光點閃了一下，位置在城東方向。

以前他看到這個會緊張，會立刻準備防御。但現在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界面關了。

他把兩個孩子抱起來，讓他們坐在屋脊邊上。風吹過來，他們咯咯笑。

“你們以后也會遇到這樣的名字。”趙建國低聲說，“但別怕。只要有人愿意教，就沒人能毀掉未來。”

傍晚時分，賈東旭拿著一疊圖紙回來，臉上帶著興奮：“我把講習所第一期課程排好了。每周六下午上課，對象是十八到三十歲的青年工人和待業學生。第一課講萬用表使用，第二課教簡單電路連接。”

“場地呢？”趙建國問。

“廠里騰了個倉庫，夠用。”賈東旭說，“我還找了幾個技術骨干當助教。”

“那教材呢？”

“先印講義。”賈東旭掏出一個小本子，“我已經寫了前五講的內容，何雨水幫我改過語法。”

趙建國接過本子翻了翻，字跡工整，條理清楚。

“你這不像工人筆記，像大學教案。”

“那當然。”賈東旭咧嘴一笑，“我現在可是教授。”

何雨水這時也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幾張油印紙：“我把‘互助式課堂管理’的經驗整理出來了。準備下周開始招第一批學員，都是附近小學的代課老師。”

趙建國看著他們倆，一句話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時，他又上了屋頂。

這次沒有戰斗警報，也沒有敵人逼近。只有安靜的院子，亮著燈的窗戶，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收音機聲。

他把雙胞胎放下，讓他們坐在瓦片上玩那個木制轉盤。風吹動他們的頭發，笑聲斷斷續續飄下來。

他站在旁邊，望著城里的燈火。

系統界面再次浮現，提示音很輕：“教育體系建設進度：2%。”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預計完成時間：十年。”

他沒覺得久。

十年前，他剛穿越來的時候，連煤爐都不會生。現在，他已經能看到更遠的地方。

雙胞胎中的一個忽然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天空。他的眼睛在夜里顯得特別亮。

另一個孩子也跟著抬頭，小手舉起來，指向某處。

趙建國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去。

那邊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片黑暗。

但他注意到，孩子的手腕內側，有一點微弱的光閃過，像星星落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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