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還站在屋頂,手扶著鐵架。廣播器外殼有點燙,雨水順著支架往下流,滴在鞋面上。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雙胞胎,兩個孩子睡得正香,臉貼著他胸口,呼吸平穩。
遠處街燈亮著,空氣里沒有了那種說不清的壓迫感。剛才那場對峙結束了,可他心里清楚,這只是開始。
系統界面突然彈出來,一行字浮在眼前:“檢測到1985年時空錨點波動,建議啟動長期應對機制。”
緊接著又跳了一條:“任務更新:建立穿越者教育體系。”
他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很久。
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濕氣。他慢慢把廣播器從支架上拔下來,折疊好塞進懷里。然后一手托著一個孩子,沿著梯子一步步往下走。腳步很穩,沒打滑。
賈東旭還在院中守著那臺改裝儀器,電線還沒收。他抬頭看見趙建國下來,趕緊迎上去:“怎么樣?系統有反應嗎?”
“有。”趙建國把雙胞胎遞給賈東旭,“不是戰斗任務了,是教育任務。”
“教育?”賈東旭愣了一下,“現在搞這個?”
“就是因為現在才要搞。”趙建國站直身子,環顧四周,“我們擋住了一次入侵,不代表下次還能這么幸運。真正的防線,不是設備,也不是廣播,是人。”
賈東旭沒說話,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出。趙建國把墻上的展板重新掛了一遍。那塊寫著“高考博物館”的木牌子被擦得干干凈凈,下面還釘了幾張新紙,列著這些年幫過的學生名單。
何雨水提著個布包走進院子,頭發扎成馬尾,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她看到趙建國在忙活,走過去問:“又要開課了?”
“不止是開課。”趙建國指著展板,“我們要建一套自己的教學體系。”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能再一個人在教室里摸索了。”趙建國轉身看著她,“你教的孩子里,已經有三個考上師范了。你的方法值得讓更多人知道。”
何雨水眨了眨眼,有點不敢信:“你是說……讓我帶頭搞研究?”
“對。”趙建國點頭,“成立一個‘四合院教學法研究會’,你當負責人。總結經驗,寫教材,培訓老師。”
她咬了下嘴唇,聲音輕了些:“我能行嗎?”
“你能。”趙建國語氣肯定,“你不是普通老師,你是從這兒走出去的第一個女大學生。你代表的是另一種可能。”
這時賈東旭也來了,手里拿著一封信。他走得急,額頭上冒汗:“剛收到通知,大學那邊來函,聘我當特聘教授,帶機械與電子應用課程。”
“真的?”何雨水眼睛一亮,“你去教大學生?”
“說是看中我之前做的‘高考專用尺’和探測器改進方案。”賈東旭笑了笑,“沒想到工人也能站上大學講臺。”
趙建國拍了下他肩膀:“這說明什么?知識不分出身。你現在不只是技術員,是能影響下一代的人。”
三人站在老槐樹下,陽光照進來。
趙建國說:“咱們分兩路走。你負責‘未來技術講習所’,重點教年輕人動手能力,特別是電工、機械這些實用技能。何雨水這邊,主攻教學理論和師資培養。咱們不靠上面撥資源,自己搭臺子。”
賈東旭皺眉:“可教材呢?教案呢?總不能全靠嘴說吧?”
“可以錄。”何雨水馬上接話,“廠里有臺錄音機,我能把講課過程錄下來,再整理成文字。還可以組織聽課小組,互相評課。”
“這就對了。”趙建國點頭,“技術和人文兩條腿走路,誰也不能少。”
中午過后,兩人各自忙去了。賈東旭回實驗室畫圖紙,何雨水坐在屋檐下翻筆記,嘴里念叨著“啟發式教學”“因材施教”。
趙建國抱著雙胞胎上了屋頂。
他從工具箱里拿出一個木頭做的小玩意兒,像個小轉盤,上面刻了幾道線,中間插著根細棍。這是他自己做的“時空穩定器”玩具,其實是用來模擬星體運行的教具。
他放在地上,推到孩子面前:“爸爸每天做的事,就像種樹。”
雙胞胎睜大眼,伸手想去抓那根棍子。
“種樹的時候看不到陰涼,但以后的人能乘涼。”趙建國輕輕轉動圓盤,“叔叔修機器,阿姨教書,都是在為將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