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把包放在桌上,沒開燈,徑直走到床邊掀開床墊一角,手指碰到了那個鐵盒子的邊緣。還在。
他松了口氣,重新躺下,卻沒睡。腦子里一直在轉昨天的事——特勤隊來得快,走得也急,連個正式文書都沒留。更奇怪的是,系統從那以后再沒響過一次警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他知道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他沒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四合院。賈東旭正在中院擺弄一臺新組裝的機器,外殼是用舊收音機改的,上面插著幾根銅線,中間有個圓形表盤,指針微微顫動。
“你來了。”賈東旭抬頭看了眼,“正好,這東西剛通電,我還沒敢全開。”
“這是?”趙建國走近。
“你說的那個‘探測器’。”賈東旭擰了擰旋鈕,“按你給的數據調的頻率,能感應到異常信號波動。”
趙建國蹲下來,盯著表盤點了點頭:“試試看。”
賈東旭按下開關。
機器嗡地一聲啟動,外殼瞬間發燙,里面的齒輪飛速轉動起來。表盤點的指針猛地一跳,隨后開始劇烈晃動,最后穩穩指向南街方向。
“出事了?”趙建國皺眉。
“不是小問題。”賈東旭拔掉電源又插上,重復測試三次,結果一樣,“信號源穩定,距離不超過五百米,而且……它在回應某種指令。”
趙建國站起身:“南街最近開了個咖啡館。”
“咖啡館?”賈東旭愣了,“哪兒來的?”
“不知道。”趙建國語氣沉了下來,“裝修風格不像咱們這兒的路子,玻璃墻,皮沙發,門口還放著綠植。”
賈東旭吹了聲口哨:“聽著就不對勁。”
“走,去看看。”
兩人出了四合院,沿著巷子往南街走。快到路口時,趙建國放慢腳步,探頭看了一眼。
那家店果然扎眼。門前掛著塊木牌,寫著營業時間從早八點到晚十點。透過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著幾個人,穿得講究,手里端著瓷杯,桌上擺著筆記本。
“現在誰用筆記本記東西?”趙建國低聲說。
“要不我去買杯咖啡?”賈東旭問。
“我去。”趙建國攔住他,“你在外面等,看到情況不對就敲三下車鈴。”
賈東旭點頭,躲到對面雜貨店屋檐下。
趙建國整理了下衣服,推門進去。
一股香氣撲面而來,不是煤爐燒水的味道,也不是大鍋菜的油煙,而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香味。店里放著輕音樂,聲音不大,但聽著讓人心里發緊。
他走到柜臺前:“來杯熱的。”
服務員點頭:“拿鐵還是美式?”
“隨便。”趙建國掏出幾張票,“夠嗎?”
“夠。”服務員轉身沖咖啡,動作熟練。
趙建國端著杯子往角落走,故意路過一張桌子。
兩個男人正在說話。一個穿著灰色西裝,另一個戴著眼鏡,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這個節點必須守住。”西裝男說,“一旦區塊鏈數據鏈斷裂,整個去中心化網絡就會崩潰。”
趙建國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聽錯。
“區塊鏈”?
他低頭假裝喝水,耳朵豎了起來。
“總部的意思是,先穩住本地生態。”眼鏡男低聲接話,“等第二批載體進來,就能激活隱藏協議。”
“時間不多了。”西裝男環顧四周,“這片區域已經開始排斥外來信息流。”
趙建國慢慢退到門口,拉開門走出去。
賈東旭迎上來:“怎么樣?”
“里面有鬼。”趙建國壓低聲音,“他們提到了‘區塊鏈’,還有‘去中心化網絡’,這些詞現在根本沒人用。”
賈東旭瞪大眼:“你是說……跟咱們一樣的?”
“不止。”趙建國盯著玻璃窗內那個西裝男的側臉,“我剛才看清了,那張臉……跟許大茂有七分像。”
“許大茂的親戚?”
“說不定就是他安排的。”
兩人沉默了幾秒。
“要不要叫人?”賈東旭問。
“不行。”趙建國搖頭,“我們現在沒證據,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那怎么辦?”
趙建國從兜里摸出那個鐵盒子,按下底部一個小按鈕。紅燈閃了一下,隨即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