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建猛地站起身,“他只是上課發,憑什么帶走人?”
特勤隊長看他一眼,“你不認識規定,可以去辦公室領一份學習材料。”
趙建國沒看他,也沒看陳小建。他彎腰拿起書包,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在原來的板書下面寫了兩句話:
**計劃=安全?**
**市場=危險?**
然后他放下粉筆,走向門口。
特勤隊長讓開一步,兩名隊員跟在他兩側。一行人穿過走廊,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回響。
路過一間辦公室時,趙建國忽然停下。
門開著,里面坐著個穿灰褂子的管理員,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登記冊。桌上擺著一把銅鑰匙,旁邊是個印著“第三檔案室”的牌子。
那人抬頭看見他,眼神一閃,迅速把冊子合上。
趙建國沒說話,只笑了笑。
隊伍繼續往前走。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塊塊方格里。
快到樓下時,特勤隊長低聲說:“你知道為什么1978年的事不能提嗎?”
趙建國抬頭,“因為有人不想讓人知道真相。”
“不只是真相。”特勤隊長說,“是怕一旦開了口子,整個體系都會松動。”
“可它本來就在松動。”趙建國說,“你們攔得住一句話,攔得住所有人心里冒出的那個念頭嗎?”
特勤隊長沒回答。
走出教學樓,外面停著一輛深綠色吉普車。車頭掛著編號牌,車門上貼著“公務用車”標簽。
趙建國剛要上車,忽然回頭。
陳小建站在二樓窗口,半個身子探出來,手里緊緊抓著那張課程表。
趙建國沖他點了點頭。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
車子駛出校門時,趙建國從后視鏡看到經濟學教授站在樓前,手里還抱著那疊講義。他沒動,但嘴唇一直在動,像是在重復什么話。
吉普車拐了個彎,駛向城西方向。
趙建國把手伸進書包,指尖觸到那個黑色盒子。他還留了一段數據沒放出來。
只要有一次機會,就能讓更多人看到。
車子經過一座老橋,橋下的河水緩緩流動。路邊有幾個孩子在追風箏,其中一個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
趙建國看著窗外,忽然說:“你們有沒有想過,有時候最危險的不是說了什么,而是什么都不說。”
特勤隊長坐在副駕,頭也沒回,“我們只負責執行命令。”
“可命令是誰下的?”趙建國問,“是不是也有人,曾經像我一樣站出來,結果被silence了?”
“silence?”司機聽不清。
“我說,被沉默了。”趙建國靠在椅背上,“一個人的聲音沒了,不代表問題就解決了。”
車內沒人接話。
風吹進車窗,吹亂了趙建國額前的頭發。他閉上眼,手指在書包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他和陳小建約好的暗號。
意思是: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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