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擰緊最后一顆螺絲,直起腰擦了把汗。送餐車輪子轉得順滑,他推了一下,車子穩穩往前走。趙建國坐在馬扎上改手冊,聽見動靜抬頭看了眼,點了點頭。
“行了。”賈東旭走過來坐下,“第三分店這三天沒出岔子,賬目對得上,剩菜登記也全。”
趙建國合上本子:“接下來該輪訓新員工了。你準備講點啥?”
“我能講啥?”賈東旭苦笑,“我連高考都沒參加過。”
話剛說完,院門口傳來腳步聲。雙胞胎一前一后跑進來,手里各拎著個小布包。
“爸爸!”倆孩子齊聲喊。
趙建國站起身:“怎么還不睡?明天還要上課。”
“奶奶讓我們給你送燈油。”左邊那個說。
“還帶了饅頭。”右邊那個舉起來,半個已經咬過了。
趙建國接過布包,摸了摸他們腦袋:“謝謝啊。等會兒爸爸忙完就回屋。”
雙胞胎沒走,蹲在旁邊看手冊。賈東旭卷起袖子,喝了口涼茶,忽然想起什么。
“你之前說,三日內把真題弄來?”
“嗯。”趙建國從懷里掏出一本薄冊子,封皮是淡黃色的紙,寫著《1978年高考真題匯編》。
“真搞到了?”賈東旭眼睛一亮。
“簽到出來的。”趙建國翻開第一頁,“語文、數學、物理、化學都有。現在就能用。”
消息傳得快。不到十分鐘,中院槐樹下圍了一圈人。何雨水抱著筆記本趕來,三大爺拄著拐杖也湊了過來。
“讓我看看物理題難不難。”三大爺伸脖子。
“您先別擠。”何雨水攔住他,“大家輪流看,一張紙不能撕了。”
趙建國把冊子放在小桌上,點了盞油燈。燈光昏黃,字跡有些模糊。
“紙不夠,只能抄重點。”他說,“我帶了特種紙和鋼筆,今晚就能抄出三份。”
“你還會這個?”賈東旭問。
“學過。”趙建國低頭開始寫,筆尖劃得沙沙響。
幾分鐘后,語文卷第一部分抄好了。他遞給何雨水:“先拿去講作文題。”
數學和物理的謄寫也在進行。趙建國一邊寫一邊在題目旁邊畫小記號,沒人看得清那是什么。
“你在批注?”賈東旭湊近看。
“隱形標記。”趙建國低聲說,“等會兒用紫外線燈照就知道哪題容易錯。”
“還有這本事?”賈東旭瞪眼。
“別聲張。”趙建國抬頭掃了眼周圍,“現在能看真題的人多了,得防著泄題。”
正說著,三大爺突然拍桌:“這數學題比我當年算賬還難!”
“您當年算糧站賬,頂多加減乘除。”何雨水笑,“現在要解方程。”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分科目看題,氣氛熱乎。趙建國抄完最后一道物理大題,把原件收進懷里。
“明天開始按科復習。”他站起來宣布,“每周測一次,模擬考場。”
眾人應和著散開。賈東旭沒走,盯著那本冊子的封面看了會兒。
“我能帶物理卷回去看看嗎?”
“可以。”趙建國取出物理部分,“但明早必須還回來。”
賈東旭接過試卷,眉頭皺了起來:“這第三題……動量守恒的變形公式,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像誰寫的?”
“不像人寫的。”賈東旭搖頭,“像刻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轉身就往北房跑。
趙建國跟進去時,賈東旭已經在翻工具箱了。他拿出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片,表面有幾道細紋。
“我爸留下的。”他說,“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意思。”
趙建國接過金屬片對比試卷,發現上面的紋路和物理題中的公式結構完全一樣,連轉折角度都一致。
“這不是巧合。”趙建國聲音壓低,“你爸可能研究過高考內容。”
“不可能。”賈東旭搖頭,“他一輩子在廠里修機器,哪接觸得到考題?”
“可這公式對上了。”趙建國指著一處彎折,“你看這里,一般人不會這么寫,但刻痕和印刷體一模一樣。”
賈東旭沉默了。他找來傻柱家的放大鏡,又把食堂的煤氣燈搬進來,點著后調到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