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可以給。”趙建國慢悠悠地說,“但話不能這么用。abandon不是嚇唬人的詞,是‘放棄’的意思。你說要放棄他,他當然不明白——他又沒學過英語。”
孩子們一聽,紛紛議論起來。
“那應該怎么說?”
“該說‘我告訴老師去’!”有人接話。
趙建國擺擺手:“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可以說‘我不跟你玩了’,或者直接喊人。但記住啊,知識是用來解決問題的,不是拿來嚇人的。不過——”他頓了頓,看著傻柱子,“你能想到用剛學的詞應對現實問題,這個思路對。繼續保持。”
傻柱子咧嘴笑了,挺起胸膛坐下,仿佛剛打贏一場仗。
趙建國正準備翻下一頁教案,眼角忽然掃到西廂房窗后一閃而過的身影。
他不動聲色,繼續講課,嘴上說著“早上好怎么讀”,余光卻悄悄瞄過去。
是許大茂。
那人原本躲在窗縫后頭張望,結果院里笑聲太大,引得他多看了幾眼,不小心露出了半個肩膀。察覺被注意到,立刻縮了回去,腳步匆匆地往院門口走。
趙建國沒出聲。
等許大茂走得遠了,他才緩緩收回視線,低頭整理講義。可就在剛才那一瞬,他分明看見對方上衣口袋外飄出半截紙片,顏色發黃,邊緣帶著鋸齒狀的撕痕,上面隱約有幾個方塊字樣的印記,還有個圓形圖案,像是郵戳。
他記下了路線——許大茂是從賈家隔壁那條窄道穿出去的,那兒平時少有人走。
“下節課我們學‘昨天做了什么’。”趙建國拍了拍手,把注意力拉回來,“現在每人寫一句話,說說你昨天最得意的事。”
孩子們低頭寫起來。
傻柱子咬著筆桿琢磨了半天,終于歪歪扭扭地寫下:“我用洋文嚇跑了二狗子。”
交作業時還特意遞給趙建國看,滿臉期待。
趙建國看了眼,點點頭:“記錄在案,積分加一分。”
“耶!”傻柱子蹦起來,臨走還不忘回頭喊一句,“明天我要用兩個詞揍他!”
其他孩子也陸續離開,有的邊走邊背單詞,有的互相考問發音,中院漸漸安靜下來。
趙建國收拾好黑板和講義,順手把那疊油印紙塞進帆布包。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爬過屋脊,照得地面暖烘烘的。
他拎起水壺喝了一口,正打算回屋換件衣服,忽然聽見腌菜缸那邊傳來響動。
轉頭一看,一只灰毛老鼠從缸底竄出,尾巴掃過缸蓋,帶得那鐵皮蓋子晃了兩下,發出“哐”一聲輕響。
他皺了皺眉,走過去檢查缸沿。蓋子沒扣緊,可能是早上孩子們跑動震松的。
他伸手把蓋子壓嚴實,指尖觸到一處濕痕,黏糊糊的,像是剛蹭過什么東西。
還沒來得及細看,身后傳來腳步聲。
回頭,是傻柱子去而復返,手里舉著個本子。
“趙老師!我想起來還能怎么用‘放棄’!”他氣喘吁吁地說,“我要是考試不及格,媽媽就會放棄我!所以我要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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