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早上剛把雙胞胎從被窩里撈起來,倆孩子就嚷著要穿工裝褲。蘇青一邊給他們系扣子一邊笑:“還沒進廠呢,就學你爸,非得一身油味才踏實?”
他正蹲著幫小的那個把鞋帶打結,聽見院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頭一看,賈東旭幾乎是跑進來的,額頭上還帶著汗,手里緊緊攥著個紅本子,連氣都顧不上喘勻。
“老趙!成了!真成了!”他聲音有點發抖,把那紅皮證書往趙建國手里一塞,“你看,鋼印都蓋上了,機械工程師,國家認證的!”
趙建國接過翻開,編號清清楚楚,照片上賈東旭穿著白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比過年還正式。他合上本子,拍了下賈東旭肩膀:“行啊,這回可不只是咱們四合院的技術大拿,是全城都有名有姓的專家了。”
賈東旭咧嘴笑了,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我昨晚一宿沒睡,就盯著天花板看,想著這事兒是不是做夢。今早拿到證,手一直抖,差點沒拿穩。”
“誰讓你平時總說自己‘就是個修機器的’?”趙建國站起身,把證書遞回去,“現在可不是了,你是能帶徒弟、出圖紙、簽責任書的正經工程師。”
話音剛落,東屋門“吱呀”一聲推開,幾個學徒探頭探腦地往外瞧。領頭那個喊:“師父!真是您嗎?評上了?”
賈東旭轉過身,挺直腰板:“咋,不信?自己來看!”
一群小伙子呼啦一下圍上來,爭著要看證書,手指頭都不敢直接碰,只敢在邊角輕輕摸一下。有人念出聲:“中華人民共和國……機械工程師資格證……哎喲我的天,這可是鐵飯碗上的金邊啊!”
“那當然。”趙建國插話,“以前是憑力氣吃飯,現在是靠腦子上崗。你們要是肯學,將來也能拿這個紅本子。”
底下頓時一片喧嘩。有人嚷:“趙老師,我們也想報名考試!您給指條路唄!”
“路早就鋪好了。”趙建國朝槐樹下的石桌一指,“夜校課程排到中級了,教材也收了一堆。賈工今天起正式開班,你們誰完成了基礎課的,都可以申請進‘機械設計提高組’。”
眾人齊刷刷看向賈東旭。他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行!今天就定下來,六個人,都是結業成績前六的,跟我學三個月,搞懂傳動結構和材料強度計算,結業發證——我親手寫的,蓋章!”
“真的啊?”一個戴眼鏡的小伙子激動得聲音都變了,“那可是您簽的結業證!比廠里考核還金貴!”
“金貴是因為用心。”趙建國笑著看他,“一張紙能值幾個錢?可它背后是你熬過的夜、畫壞的圖、改過的方案。等你們哪天也站在臺前給別人發證,就知道這玩意兒多重了。”
正說著,西屋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何雨水拎著個布包走進院子,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眼睛亮得像擦過的玻璃。
她沒先說話,而是走到趙建國面前,把手里的畢業證書遞過去:“趙大哥,夜校最后一科考完了,我拿了第一。”
趙建國接過來一看,成績欄寫著“機械制圖”,分數旁邊蓋了個紅戳。他還沒開口,她又從包里抽出一封信,雙手遞上:“還有這個……大學錄取通知,省工業學院,機械工程系。”
院子里一下子靜了半秒,緊接著炸了鍋。
“何姐考上大學了?!”
“天吶!這可是正經本科!”
“哎喲,這下咱們互助會可出了大人物了!”
賈東旭一把搶過通知書看了兩眼,樂得直拍大腿:“好!太好了!咱們這兒白天出工程師,晚上還能蹦出個大學生!這院子怕不是風水轉了?”
何雨水臉紅了,低頭笑了笑:“還不是你們教得好?要不是夜校從加減乘除開始帶我,我連報名表都填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