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這老太太,比我家蒸飯車的閥門還倔。”
“倔得住一時,倔不住一世。”趙建國打開另一個工具箱,取出幾塊舊電路板擺在桌上,“技術這東西,你不讓它出屋,它自己會往外長。”
何雨水把收音機調到音樂頻道,《東方紅》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伴著晚風飄滿整個院子。幾個孩子圍在桌邊,扒著腦袋看里面的零件,有個小男孩伸手想去碰電容,被他娘輕輕拍了一下手。
“別亂動,這是人家用心修好的。”
趙建國蹲下身,指著線路板上的某個節點:“看見這兒沒?斷了的線,補上一段銅絲就行。不是神仙法術,就是一點點耐心。”
旁邊李師傅摸著下巴:“我家那臺臺燈,閃了半個月了,要不明天我也拿來?”
“拿來。”趙建國直起身,“修不了算我的。”
傻柱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腦門:“對了!我廚房那風扇,吹風跟打噴嚏似的,忽大忽小,是不是也該查查?”
“拿來。”趙建國又說一遍。
“那……我這就去拆?”
“去吧,小心別把電線剪斷了。”
“放心,我現在知道哪根是火線了!”傻柱挺胸抬頭,轉身蹽步就走。
不一會兒,他真把風扇抱了過來,外殼還沾著油漬。趙建國接過,擰開后蓋,電機上的繞組有些發黑。
“燒過一次,沒換碳刷。”他一邊說一邊拆,“這種小問題,其實十分鐘就能搞定。關鍵是以前沒人教,大家就覺得電器壞了就得換新的。”
何雨水站在一旁,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她忽然開口:“趙工,我能試試換碳刷嗎?”
“當然。”趙建國把工具遞給她,“手穩點,別碰旁邊的電容。”
她深吸一口氣,戴上絕緣手套,動作利落地開始操作。十分鐘后,風扇重新裝好。趙建國接上電源,按下開關——
“呼——”
風葉平穩轉動,送出一陣清涼。
“好了!”有人喊。
“比我原來吹得還勻乎!”傻柱夸張地扇著臉,“這下炒菜都不出汗了!”
笑聲再次在院子里炸開。
趙建國看著眼前這群人,臉上終于露出一點輕松。他知道,那張寫著威脅的紙條不會是最后一次出現,也知道背后盯著他們的眼睛還沒撤走。但現在,他不再是一個人在修機器。
他轉身從工具箱里拿出一張新圖紙,鋪在桌上。那是他昨晚畫的簡易電動縫紉機結構圖,打算下周教給幾位家庭主婦。
“下一期課程,咱們講講怎么讓針線活也省力氣。”他笑著說。
人群又是一陣議論。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鄰居抱著臺日光燈鎮流器進來:“趙工,這個……能救嗎?”
“拿來。”趙建國伸手接過。
又有人舉手:“我家收音機雜音大,能調嗎?”
“能。”
“洗衣機甩干不靈,算不算家電?”
“算!只要是帶電的,都歸咱們管。”
笑聲、提問聲、討論聲混成一片。煤油燈的光暈映在每個人臉上,映在那些拆開的機器上,映在何雨水仍握著的螺絲刀尖上。
趙建國站在人群中央,正要說話,忽然注意到何雨水袖口蹭了些許黑色油泥。她沒在意,抬手把一縷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后,繼續低頭研究風扇電機的接線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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