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把豆漿碗往臺子上一擱,剛擰完最后一顆螺絲,褲兜里的懷表突然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指針剛過七點,可這鈴聲不對——是蘇青縫在襯衣內袋里那塊表的樣式,兩人約好緊急時才搖。
他猛地站起身,扳手“當啷”掉地。
“咋了這是?”傻柱正蹲門口啃燒餅,抬頭問。
“我媳婦兒進醫院了。”趙建國抓起外套就往外沖,“昨兒說有點不舒服,我還以為是累著了。”
傻柱嘴里的燒餅渣差點嗆出來:“雙胞胎要落地啦?哎喲我的天,快去快去!要不要我叫輛三輪車?”
“不用,我騎車來的。”趙建國跨上自行車蹬了兩步,又回頭喊,“等會兒要是賈東旭來問觀摩的事,你跟他說改期,先顧不上了!”
風刮在臉上有點刺,但他顧不上。一路上腦子亂成鍋粥,一邊惦記蘇青能不能扛住,一邊后悔前兩天光顧著琢磨圖紙,沒多陪她走兩圈。路過副食店時還看見王嬸拎著紅糖往醫院方向走,心里咯噔一下——看來早有人知道了。
到了醫院婦產科樓下,他把車往墻邊一靠,鑰匙都沒拔就往上跑。樓梯拐角撞見李護士端著托盤下來,白大褂上沾著點血跡。
“趙建國?”她認出他來,“別慌,人已經在產房了,情況穩當。就是雙胎,咱們得小心點。”
“她……疼得厲害嗎?”他喘著氣問。
“宮口開了六指,還能說話,比一般人都強。”李護士笑了笑,“剛才還讓我告訴你,‘別在門口轉悠,該干啥干啥’。”
趙建國咧了一下嘴,差點笑出眼淚。
他在走廊長椅坐下,手一直揣在褲兜里,摸著系統給的權限令牌。這玩意兒平時用不著,可今兒個不知怎的,心里總有個聲音催他查點什么。他閉上眼,集中精神,腦子里浮出操作界面。
輸入“賈武工傷196x”。
屏幕閃了幾下,跳出一段加密摘要:“經查,死者賈武生前接觸境外傳遞物,事故當日值班記錄存在人為篡改痕跡,建議并案偵查。”
他手指一緊。
不是意外?早就有人動過手腳?
正想著,產房門“吱呀”一聲推開,護士探頭:“家屬誰姓趙?可以準備接孩子了,兩個都順順利利的,母子平安!”
趙建國騰地站起來,腿有點發軟。
“產婦失血有點多,還得觀察一陣,暫時不能見。”護士抱著個小襁褓走出來,“先看看娃吧。”
他跟著走到育嬰室玻璃前。另一個護士從里頭推出保溫箱,里面躺著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家伙,臉蛋通紅,小嘴一嘬一嘬的,像兩條剛撈上來的魚苗。
他隔著玻璃伸出手,指尖貼上去,暖乎乎的。
“真小啊……”他喃喃道,“比我巴掌大不了多少。”
“頭胎雙胞胎,能平安降生就是福氣。”護士笑著說,“你家這位太太可有勁了,喊了四個小時都沒松口氣。”
趙建國低頭從胸口掏出個小本子,翻開最新一頁,提筆寫下:“賈武案有異,涉外,線索閉環待補。”寫完合上,塞回內袋,動作沒一點遲疑。
他盯著玻璃里的孩子看了好久,忽然低聲說:“爸,媽,這倆娃,我一定護得住。”
回到走廊,他靠著墻緩了會兒神。這時候才覺得后背全濕透了,襯衫貼在脊梁上,涼颼颼的。他抬手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了滿頭汗。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他留在工坊的備用鬧鐘——每天下午三點提醒檢查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