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又打開一臺老舊放映機,播放一段錄像——正是那天在傳送帶維修現場的全程記錄。鏡頭里,他帶著傻柱和何雨水,從掏工具到拆護板,再到復位重啟,一氣呵成。畫面清晰,時間碼滾動。
“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拆。”趙建國把扳手遞過去,“誰動手都行,我們現場重裝。”
兩人面面相覷,終于訕訕地笑了:“不用不用,就是好奇問問。”
“好奇好啊。”趙建國順勢抽出幾張復印的簡易圖紙,“這是基礎版的設計圖,不涉密,拿去參考沒問題。真想搞技術,咱們互相學。”
他頓了頓,笑著補了一句:“怕就怕,有些人嘴上說交流,其實是來踩場子的。”
兩人臉一紅,匆匆告辭。
消息很快在院里傳開。傍晚吃飯時,幾個年輕工人圍在工坊門口,七嘴八舌。
“建國哥,我也想報名!能不能加個班?”
“我媳婦兒說了,這年頭誰有手藝誰硬氣,讓我趕緊來學。”
連一向謹慎的閻埠貴也拄著棍子晃了過來,站在門口聽了半天,等人都散了才開口:“建國,樹大招風啊。你現在太扎眼了。”
趙建國正在清理臺鉗上的鐵屑,聞抬頭:“閻叔,您說啥叫扎眼?”
“出頭的椽子先爛。”老頭嘆了口氣,“你做得好,別人眼紅,自然要說閑話。萬一哪天被人抓住點錯處,連累整個工坊。”
趙建國把抹布疊好放在一邊,認真道:“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可技術這東西,藏起來就真沒了,亮出來才能活。”
他指了指墻上掛著的學員積分榜:“您看,這些人里,有廠里的臨時工,有街道待業的,還有下放回來的孩子。他們沒背景,沒門路,唯一能靠的,就是學點真本事。”
“可你這么高調,遲早惹麻煩。”
“那我們就讓它變得不高調。”趙建國眼睛一亮,“明天晚上,辦一場‘開放工坊夜’,全院都請來看,從切鋼板到裝把手,全過程透明。誰想動手,當場體驗。您也來當評委,挑毛病。”
閻埠貴愣了下,哼了一聲:“你還真敢干。”
“不敢干,就只能被人說瞎話。”趙建國笑了,“咱們不躲,也不吵,就用事實說話。”
第二天傍晚,工坊門口拉了兩盞汽燈,院子里來了二十多人。趙建國親自講解,傻柱演示切割,何雨水帶人組裝套筒,賈東旭負責答疑。
有個半大小子試了試擰螺母,興奮地喊:“哎喲,這比我家那把省勁多了!”
旁邊人笑:“那是,人家可是‘技術高地’!”
閻埠貴一直站在人群最后,默默看著。直到活動結束,他才走到趙建國跟前,從兜里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
“這是我當年在鐵工廠考技師時的手寫筆記。”他遞過去,“雖然老了,但有些經驗,或許還能用上。”
趙建國雙手接過,鄭重地點了點頭。
夜深了,人陸續散去。工坊里只剩趙建國一個人,他把新畫的模塊化工具箱圖紙收進抽屜,順手點亮了門口那盞防風燈。
風吹著牌子嘩啦響,“技術創新試驗點”五個字在燈光下一明一暗。
他坐回馬扎,翻開學員積分冊,在最新一頁寫下:“信任,比工具更需要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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