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關!”李嬸喊,“別濺濕鞋!”
可誰也沒躲。大伙兒站在井邊,看著清水嘩嘩流進桶里,沒人說話,就聽著那聲音。
趙建國擰緊閥門,抬頭看了看天。星星剛冒頭,風刮在臉上不那么硬了。
第二天清晨,三大爺召集大伙兒在院中空地集合。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插,清了清嗓子。
“老陳掃了兩天廁所,沒偷懶。昨兒還主動刷了尿槽。人有錯,改了就好。咱們四合院,不是法庭,不趕人出門。”
人群靜了靜。
“但事兒不能白過。”三大爺繼續說,“公廁修好了,井也通了,往后這些事誰牽頭?建國出的力最大,可不能光靠他一個人扛。”
李嬸舉手:“我提議,建國當協調組長!大事小情,大伙兒商量,他來統籌。”
“我附議!”王嬸跟著喊。
“我也算一個!”二愣子大聲說。
傻柱把鍋鏟往空中一拋:“誰反對?反對的今兒別來打菜!”
沒人反對。
三大爺點點頭,轉向趙建國:“大伙兒舉手,你看看。”
趙建國環視一圈。一只只手舉了起來,有老的,有年輕的,有男人,有女人。李嬸的手還沾著石灰,二愣子舉得太高差點閃了肩。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這么定了。”三大爺把拐杖收回來,拄穩了,“趙建國,四合院協調組長,從今兒起,管公共事務。”
當天下午,老陳第三天掃完廁所,把掃帚交到趙建國手里。
“我……我還能去夜校嗎?”
趙建國接過掃帚,遞給他一張紙:“這是水泵維修課的報名表。下禮拜開課,別遲到。”
老陳低頭接過,手指有點抖。
晚上,趙建國坐在電工房整理工具。何雨水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個改裝過的收音機。
“錄音還能放嗎?”
“能。”趙建國點頭,“但別放了。”
“萬一以后還有人……”
“會有。”趙建國擰緊一個螺絲,“可這次咱們贏了,不是靠錄音,是靠大伙兒站出來。”
何雨水沉默片刻,把收音機放下:“那這個,留著當紀念?”
“當廢鐵拆了。”趙建國笑了,“省得哪天誰又拿它嚇唬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去井臺看看。今兒晚上降溫,得把泵再檢查一遍。”
兩人出門時,傻柱正提著桶往井邊走。
“這么晚還打水?”
“給三大爺送點熱水。”傻柱咧嘴,“他今兒站了半天,腿受不住。”
趙建國接過桶:“我幫你提。”
三人走到井口,趙建國擰開防凍罩,手伸進去探了探管線溫度。
何雨水突然說:“建國,你說咱們以后……還能修多少東西?”
“不知道。”趙建國直起身,“但只要大伙兒愿意干,就沒什么修不了。”
他話音剛落,井泵輕微震動了一下,接著,水流聲穩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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