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沒回屋,也沒去廚房,拐個彎進了電工房。門一關,屋里就他和何雨水兩個人。何雨水正蹲在工具柜前翻萬用表,聽見動靜回頭看了眼。
“這么急?”
“急。”趙建國把棉襖脫了搭在椅背上,“把七號那天煤倉后窗的線路日志調出來。”
何雨水一愣:“七號?那天不是好好的?”
“別問,調。”
何雨水沒再啰嗦,打開記錄本翻了翻,又掏出自己私藏的巡檢筆記對照。趙建國站在他身后,從懷里摸出簽到系統剛生成的電子截圖,低頭看了一眼——“非授權斷線三次,最后一次:前夜2317”。
“你這有備份?”何雨水抬頭。
“有。”趙建國把紙遞過去,“你看時間,跟你的記錄對得上嗎?”
何雨水瞇著眼比對,手指在紙上劃了三條線:“對上了。我這兒記著,七號下午四點線路還通著,第二天早上六點再查,也正常。但中間——”他頓了頓,“夜里十一點到一點,沒巡檢。”
“那就對了。”趙建國點頭,“鈴不響的時候,人進出,誰也不知道。”
何雨水猛地站起身:“你是說,那幾天煤倉丟的煤,是這時候搬出去的?”
“不是‘那幾天’,是‘每次’。”趙建國指了指紙上標記,“三次斷線,三次物資異常消耗。時間全卡在夜深人靜,鈴壞了,人卻活動了。”
何雨水倒吸一口涼氣:“可門鈴線路是你裝的,要斷也得有工具,還得懂點電……”
“所以不是外人。”趙建國冷笑,“是自己人,還懂點門道。”
兩人對視一眼,沒說話,但意思都明白了。
何雨水轉身打開工具箱,拿出絕緣鉗和測試筆:“現在去煤倉?”
“現在就去。”
他們一前一后出了電工房,穿過院子。天陰著,風不大,但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到了煤倉后窗,何雨水踩著磚頭爬上窗臺,拆開接線盒外殼。里面電線纏得整齊,可最邊上那根藍線,絕緣層有道新鮮刮痕,銅絲露了半截。
“動過。”何雨水拿測試筆一碰,“這線斷過,重接的。接得不賴,可時間不對——我上次巡檢沒這傷。”
趙建國蹲在窗下,抬頭問:“如果這時候斷線,門鈴會怎樣?”
“響不了。”何雨水跳下來,順手把接線盒蓋好,“別說鈴,整個后院報警線路都癱一半。”
“可沒人聽見鈴響過。”
“那說明——”何雨水聲音壓低,“根本沒斷太久,或者,斷的時候壓根沒人值班。”
趙建國點點頭:“走,回井臺。”
井臺邊上已經聚了幾個打水的。李嬸拎著桶正要走,看見他倆過來,腳步慢了半拍。
“建國,又查啥呢?”
“查清楚誰在背后說瞎話。”趙建國嗓門不高,但夠亮,“誰要是不信我,現在可以過來,證據擺桌上。”
李嬸一愣,桶沒走。旁邊晾衣服的王嬸也停下,探頭看。
不大會兒,人來了七八個。傻柱從廚房溜出來,手里還攥著鍋鏟。
“咋了?開庭?”
“差不多。”趙建國從兜里掏出那張截圖,又遞給他一疊紙,“這是輪值表原件,這是門鈴線路日志,這是何雨水的巡檢記錄。三樣對一塊兒——七號夜里,門鈴斷了三十七分鐘,二愣子被劃掉名字,老陳替他代班。巧不巧?”
人群嗡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