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誰還想學全技術,來找我。我不收徒弟,但我有復印本。”
全場靜了幾秒。
然后,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趙建國說得對!技術是工人的飯碗,不是誰的私產!”
“不許技術壟斷!”
“還王建國公道!”
“還東旭一個公平!”
口號一聲高過一聲。
易中海站在原地,臉色灰白,想說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他想抬手,可胳膊抖得厲害,最后只能慢慢后退。
沒人扶他。
沒人理他。
他退到門口,背靠著墻,整個人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趙建國站在工作臺前,看著底下一片沸騰,沒笑,也沒說話。
王德發走過來,低聲問:“接下來咋辦?廠里肯定要壓事。”
“壓?”趙建國從飯盒里掏出兩個玉米面餅,遞了一個給他,“他們壓得住嗎?今天這車間,一根螺絲都擰不動了。”
王德發咬了口餅:“那你為啥早早就把瓶子拿出來了?昨兒你還說要‘等他求你教徒弟’。”
“等?”趙建國嚼著餅,含糊地說,“現在全廠都知道他教的是半截,誰還敢拜他為師?他連‘求’的機會都沒了。”
正說著,車間門口又一陣騷動。
賈東旭從評委席那邊走回來,手里攥著一張紙,臉色復雜。
“過了?”趙建國問。
賈東旭點頭:“過了。但評委說……讓我以后別再提‘家族傳承’這種事,影響不好。”
“影響?”趙建國笑出聲,“他偷材料、卡徒弟、搞技術封鎖,這才叫影響不好。你用真本事考過,有啥不能提?”
他接過那張考核通過單,看了看,突然撕成兩半。
賈東旭愣了:“你干嘛?”
“這紙沒用。”趙建國把碎片扔進廢紙簍,“真正的通過,不是蓋個章,是大伙認你。”
他轉身,拿起工作臺上的筆記本,翻開一頁,遞給賈東旭:“你師父藏了十年的‘校準法’,我復原了。從今天起,你教別人,別學他。”
賈東旭接過本子,手指微微發顫。
趙建國又從飯盒里摸出最后一張餅,掰成兩半,遞過去一半:“吃吧,今天累著了。”
賈東旭接過,咬了一口,沒嚼,眼圈先紅了。
“建國,”他低聲說,“我以前真沒看出來……你比誰都狠。”
“我不狠。”趙建國啃著餅,目光掃過車間,“我只是不讓老實人吃虧。”
他走到公告欄前,看著那個泡著電線的瓶子,玻璃上還留著手指印。
“技術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說,“可有些人,非要把活人教成死規矩。”
王德發站到他旁邊:“你說,他以后還能在這廠里待下去嗎?”
趙建國沒回答。
他盯著瓶子,突然伸手,把那截泡了醋的電線從瓶子里抽出來。
銅線發黑,邊緣已經腐蝕出小孔。
他捏著線頭,輕輕一扯。
線斷了。
一半留在瓶里,一半在他手里。
他低頭看了看,把斷線塞進嘴里,嚼了兩下,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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