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繩子是前兩天孩子們修完活兒,順手拉的,一頭拴樹,一頭綁屋檐。趙建國在繩子中間打了個結,又把一根細線纏上去,另一頭連著儲物柜門把手——誰要開柜子,線一松,結就會晃。
他試了試,滿意地回屋。
半夜,他聽見外頭有動靜。
不是腳步,是衣角蹭墻的聲音。他沒開燈,從窗縫往外看——一個人影貓著腰,往儲物柜摸去。借著月光,看得出是賈張氏,手里還攥著個小本子。
她拉開柜門,手伸進去摸了一圈,又蹲下身翻地上的箱子。趙建國沒動,只盯著晾衣繩上的結——晃了三下。
賈張氏出來時,順手把柜門帶上了,可沒關嚴。她貼著墻根溜到院門口,回頭看了眼,才匆匆走。
趙建國第二天沒提這事,反而把賬本往石桌上一擺,還特意用塊磚壓著,明晃晃地曬在太陽底下。
中午,秦淮茹路過,瞥了一眼:“建國,賬本不收好,小心讓人改了。”
“改了正好,”趙建國頭也不抬,“我正愁查不出誰手癢。”
秦淮茹一愣,笑了笑:“你這話說的,誰敢啊。”
“不敢的多,”他抬頭看她,“可總有不信邪的。”
下午,何雨水拿著賬本過來:“建國,我昨兒好像記錯了一筆,王德發那五斤……是不是我多寫了?”
“哦?”他接過本子,看了看,“沒事,就當預支了。他兒子不是快結婚了?早點攢著也好。”
“可我沒印象啊……”
“記不清就別想了,”他合上本,“你忙去吧。”
他知道,這話會傳出去。
晚上,傻柱神秘兮兮地找來,塞給他一張照片——昏暗光線下,一個人正蹲在石桌前,手伸向賬本,臉被陰影蓋著,可那件藍布褂子,跟賈張氏身上那件一模一樣。
“拍得不咋清,”傻柱小聲,“但絕對是個女的。”
“夠了。”趙建國把照片收好。
他沒急著動,反而在第二天早上拎著那床系統里拿出來的舊被,送到王德發家。
“王叔,您那二十八斤夠了,”他說,“被子給您送來。”
王德發愣了:“我沒換啊,咋就……”
“您存著呢,”趙建國笑,“賬上清清楚楚。”
“可我聽說……有人改了賬?”
“誰說的?”趙建國裝傻,“咱這院子,誰會干這缺德事?”
王德發不說話了,眼神卻變了。
趙建國知道,這消息會像螞蟻搬家一樣,一戶戶傳開——有人改賬,想栽贓王德發,結果被他提前識破。
墻外,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兩雙鞋印,一深一淺,停在拐角,又退了回去。
夜里,趙建國坐在院里,手里捏著一頁廢賬,劃了根火柴點著。火苗往上竄,照著他半邊臉。
他看著火光,忽然低聲道:“想從根上爛我?”
火苗燒到指尖,他才松手。
紙片飄落,砸在石桌上,最后一點火星閃了閃,滅了。
院外,一條褲腳沾著紅泥的腿剛要后退,卻被另一人拽住袖子,兩人一前一后,悄無聲息地隱進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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