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明天拿放大鏡給你看全的。”
賈東旭盯著那串被遮住的數,心里打鼓,可還是記了下來。
當晚,他通宵調試。趙建國“恰好”路過,遞上保溫杯:“喝點熱水,別熬壞了。”
杯底在圖紙上留下一圈咖啡漬,正好形成一塊陰影,蓋住了砂紙型號那一欄。
賈東旭沒注意,只顧著記錄振動頻率。
第七天驗收前夜,趙建國打開車間廣播,放了張《蘇聯工業歌曲集》。播到第三首時,他調了下頻率,讓喇叭發出輕微嗡鳴。
配電箱角落,王德發裝的微型攝像頭閃了兩下,存儲卡開始錯亂。
第二天上午,易中海帶著技術科的人來檢查。
“這主軸振動怎么回事?”他盯著記錄儀問。
趙建國指著曲線:“這是按王師傅上次說的‘經驗系數’調的,他說老設備就得靠手感。”
易中海臉色一沉,轉向賈東旭:“那砂紙處理是怎么回事?表面粗糙度超標。”
賈東旭趕緊翻出圖紙:“趙工說這種處理能增強耐磨性,油漬這塊是關鍵。”
易中海瞇眼看了看油漬,又摸了摸砂紙包——里面那張紙已經受潮,砂粒分布不均。
“誰讓你用這個的?”
“建國哥給的。”
趙建國從工具包里掏出那本培訓筆記:“關鍵系數在37頁,不過得用放大鏡看俄文注釋。”
易中海一把搶過筆記,翻到37頁,見公式完整,只是系數用俄文寫著“需減半”。他剛要發作,趙建國又補了句:“這可是王師傅當年在干校教的。”
易中海閉了嘴,把筆記摔回桌上。
驗收勉強通過。
當天下午,趙建國在院門口碰見秦淮茹。
“建國,東旭那本子你看了嗎?”她問。
“哪本?”
“就是他記技術的那本。”
趙建國從工具包里掏出一塊剛加工完的零件,遞給旁邊跑過的小孩:“拿去玩,小心別劃著手,這可是按易師傅的絕活做的。”
小孩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那零件表面有道0。03毫米的凹痕,走向歪斜,像是砂輪打滑留下的。
秦淮茹盯著那凹痕,忽然問:“這紋路……怎么看著眼熟?”
趙建國抬頭看天:“你看那排云,像不像我們車間的主軸?”
云層緩緩移動,方向與輕體磚堆放的角度一致。
秦淮茹沒再問。
趙建國回到家,從系統空間調出日志,填上一行字:
“技能傳承完成度78%,漏洞觸發倒計時63天。”
他合上筆記本,走到窗前。
隔壁院墻根下,王德發正蹲著抽煙,腳邊放著個舊工具箱。
趙建國盯著那箱子看了幾秒,轉身從抽屜里取出一卷新磁帶,塞進錄音機。
按下錄制鍵時,他聽見外頭傳來“咔噠”一聲。
是工具箱鎖扣彈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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