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周三深夜。

他戴著耳機坐在家里，耳機線連著個改裝過的收音機。凌晨一點十七分，第三車間的感應器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是工具箱鎖扣彈開的聲音。

他按下錄音鍵，把聲音存進一個舊磁帶盒。第二天，他把磁帶放慢速聽了三遍，確認那金屬摩擦的節奏，和王德發開箱的習慣完全一致。

更關鍵的是，錄音末尾，有半句模糊的對話：“……舉報材料，按老格式寫。”

趙建國把磁帶塞進抽屜，順手從系統空間里翻出一張上世紀50年代的“反右運動”舉報信模板——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他知道，易中海在準備“正式出手”。

可他沒想到，對方的密信，居然走鍋爐房的蒸汽管道。

那天他去檢修主閥，發現蒸汽出口的銅管內壁有刮痕，像是塞過什么東西。他順手拆了段舊鬧鐘發條，用黃油紙包好，接進銅管末端，再把整段管道用絕緣膠帶纏緊。

三天后清晨，他打開自家窗臺的接料盒，里面躺著一卷被油漬浸透的紙屑。他攤開，勉強拼出幾個字：“雙規”“趙某”“崇洋”“建議下放”。

筆跡，和易中海上次在廠務會上寫的批注意見，一模一樣。

當天例會，廠長剛宣布完安全檢查事項，趙建國就站起來，慢悠悠說：“昨兒檢修鍋爐，發現蒸汽管道有股銅銹味，怕是有人亂塞東西，堵了閥門。”

話音剛落，廠長室方向“哐”地一聲，像是茶杯摔在了地上。

所有人轉頭去看，只見易中海坐在后排，白襯衫袖口蹭了道茶漬，正低頭擦手，動作僵硬。

趙建國沒再說話，只把記錄本翻到下一頁。

他知道，光靠這些還不夠。

他得在四合院里，也布個眼線。

何雨水最近總在趙家蹭飯，趙建國也不攔，反而多給他夾兩筷子菜。有天飯后，他塞給何雨水一張破損的糧票，背面用鉛筆寫著：“明兒王嬸家驢打滾多放糖。”

何雨水眨眨眼，沒問，揣兜里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趙建國去早餐攤買早點，王嬸多塞給他五分錢：“昨兒你說要多放糖，我特意記了，豆沙多攪了一勺。”

趙建國接過錢，眼角一掃——秦淮茹端著搪瓷缸，站在五米外排隊，目光在他倆之間來回打轉。

當晚，他在傻柱家灶臺邊“找”到了半張草稿紙，上面寫滿算式，邊角印著技術科便簽紙的暗紋。他拿起來看了看，隨手塞進工具包。

他知道，秦淮茹是替誰打聽的。

也知道，易中海的網，已經鋪到了他家門口。

可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那個藏在第三車間的感應器，還在不在。

周五夜里，他又去了趟配電箱。打開外殼，感應器上的銅線斷了一根，像是被人動過。

他蹲下身，用絕緣鉗接好，順手在箱底刻了行小字：“王師傅的千分尺，是不是該年檢了？”

剛合上蓋子，身后傳來腳步聲。

他沒回頭，只把鉗子收進工具袋，輕聲說：

“王師傅，這么晚還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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