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信封瞄一眼：“又是技術？”

“小建議，工業組能用上。”趙建國笑得憨厚，像沒事人一樣。

下午快下班，趙建國蹲門口補車胎，扳手剛擰緊，王主任通訊員來了：“趙建國，王主任讓你明天下午兩點去工業組開會。”

他手一頓，抬頭一笑：“好嘞，準到。”

晚上他又聽了一遍錄音帶，沒問題。技術簡報重新抄一遍，字工整，圖清晰。末尾加了一句：“該方案已在三家試點驗證，建議納入年度推廣目錄。”——一句話，把“個人想法”變成“集體成果”。

第二天，他穿上最干凈的藍布衫，去了街道辦。會議室七八個人，王主任坐中間，手里翻著那份簡報。見他進來，抬了抬眼：“坐。”

會議先講生產進度。幾項議完，王主任清清嗓子：“還有個事，縫紉組有個技術革新，大伙聽聽。”

簡報傳下去，有人翻兩頁，皺眉：“貢獻是不小，可人是軋鋼廠的，跟咱們有啥關系？”

“賈東旭同志雖在軋鋼廠，但技術已在街道三家縫紉組試點，效率提了三成以上。”趙建國接話，“他愛人秦淮茹是咱們臨時工，三年全勤，沒出過差錯。這么個骨干家屬，長期因戶口問題影響工作，該不該特事特辦？總不能看著人家在泥里打滾吧。”

有人搖頭：“農轉非指標緊張，得按規矩來。不能因為一個人搞技術就破例。”

“不是破例。”趙建國掏出錄音機，“這是他在廠里技術交流的原聲，您聽聽。”

按下播放，賈東旭的聲音沉穩響起，講工序原理。放完一段，他又遞上數據表：“三家試點平均提效32。5%，全街道推廣，年增產預估十八個百分點。咱們生產，就能往上躥躥。”

會議室靜了幾秒。

王主任敲敲桌子：“人踏實，貢獻實打實。秦淮茹轉正，家屬隨遷，戶口特批。有反對的沒？”

沒人吭聲。

“那就定了。”王主任合上本子，“材料報上去，下周走流程。”

趙建國收起錄音機，起身往外走。剛出樓門，褲兜里“叮”一聲。

任務完成

獎勵已到賬

他沒掏出來看，抬頭望天。天藍得透亮，一絲云都沒有。他腳步輕快往四合院走，路過水井，看見秦淮茹在晾床單。她踮腳掛繩，肩膀松快，不像前些日子總佝僂著。風一吹，床單嘩地揚起，裹住她半邊身子，像披了件白袍。

他站在井臺邊，手摸了摸褲兜里的工業券。

秦淮茹回頭看見他，一愣，笑了：“建國，今兒咋這么晚？”

“嗯，開了個會。”

“啥會？”

他剛要答，院門口傳來賈東旭的聲音：“建國！廠里通知，讓我去技術科匯報鎖邊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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