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沒應,手指在磁帶上敲了兩下。
趙建國沒再逼:“您要是覺得錄音能用,我能整理材料,還能配合演示。至于秦淮茹那事……您要是能特事特辦,咱們街道就真出個技術標兵家庭了。”
王主任看了他好幾秒,忽然笑了:“你這小子,話不多,但一套一套的。”
“實話實說罷了。”
“行。”王主任把磁帶塞進兜里,“錄音我會聽,人我也留意著。戶口的話……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有貢獻,上面也得講人情。”
趙建國點頭:“那就拜托您了。”
他轉身要走,王主任叫住他:“以后機器再壞,我讓人叫你。”
“您盡管叫。”趙建國回頭一笑,“隨叫隨到。”
走出街道辦,趙建國深吸一口氣。第一步成了。王主任不傻,他知道“技術革新”值多少錢。只要那盤錄音一放,秦淮茹的戶口就不是求來的,是換來的。
他沒回家,拐進鴿子市轉了一圈。糧價穩了些。許大茂蹲在角落賣舊書,見他點頭哈腰:“建國哥,好久不見。”
趙建國沒理,走到電器攤前翻了一堆報廢的錄音機。挑了兩個磁頭,買了膠布,順口問:“最近有人問鎖邊機的事嗎?”
攤主搖頭:“沒人問。倒是王主任老婆昨兒來問收音機修不修,我說不認識人。”
趙建國點頭,心里有數了。王主任家那臺收音機早該修了,他故意不說,留個后手。幫一次是情分,幫兩次才是關系。
拎著零件往回走,路過水井,碰上秦淮茹打水。她臉色還是蠟黃,眼窩深陷,但比前陣子穩了些。趙建國走過去,把一包紅薯干塞進她圍裙兜里。
“接著。”
她一驚:“這……又給你添麻煩了。”
“不是給你的。”他語氣平,“是給賈東旭的。他餓著肚子搞技術,若搞出點名堂,也是咱們院的臉面。”
秦淮茹愣住:“技術?他最近沒搞啥啊。”
“快了。”趙建國笑了笑,“你等著瞧。”
她還想問,他人已經走了。她站在井邊,低頭看著那包紅薯干,手指微微抖。
趙建國回屋,把新磁頭裝進錄音機,調試音質。試了試,清楚,穩。按下錄音鍵,對著話筒說:“賈東旭同志,在今日生產會議上提出鎖邊工序優化方案,經實踐驗證,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二點五……”
錄完倒帶聽了一遍,點點頭。
外頭腳步響。王主任老婆挎著菜籃子走過,手里攥著張修收音機的條子。
趙建國嘴角一揚,關了錄音機。
他打開抽屜,取出一瓶自制潤滑膏——凡士林加石墨粉調的,專修老電器。裝進布袋,輕輕放在門口鞋柜上。
坐回桌前,翻開記事本,在“秦淮茹”那欄寫:“第一步完成,王主任已接錄音。下一步:收音機故障,主動上門,建立私人聯系。”
合上本子,手摸到錄音機開關。
“咔噠”一聲,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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