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心里有數了——這事兒,成了一半。
可婚事不是拉個手就定的。馬冬梅是外地人,戶口在河北,想落在這兒,得單位擔保、住房證明、街道審批,三樣缺一不可。
傻柱一聽就蔫了:“我拿啥擔保?我又不是領導。房子……我那東廂房還堆著煤呢,咋住人?”
“房子我來想辦法。”趙建國說,“我爸媽總得松個口吧?”
當晚,趙建國回了家,跟他爹娘一說,他娘直擺手:“哎喲,那可是大事!咱們家這房子,隔出一間來,將來你結婚咋辦?”
“媽,”趙建國耐著性子,“傻柱要是結不了婚,還得被易中海那套‘養老’話術拉回去。他一回頭,咱們前頭做的全白費。再說了,東廂房本來就是空的,隔出個小間,夠住。他媳婦要是能干,還能幫咱家搭把手,兩全其美。”
他爹抽著旱煙,瞇著眼:“……那你拿啥換街道辦的章?人家王主任可不是白蓋印的。”
趙建國從柜子里摸出個小布包,打開,里頭是一疊票證:工業票、細糧票、肥皂票,整整齊齊,攢了快兩年。
“這些,夠換一個‘技術協助員’的臨時工名頭不?”
他爹倒吸一口涼氣:“你攢這些,不是留著換自行車的?”
“自行車能等人,人等不了。”趙建國把票證包好,“傻柱要是真成了家,穩了心,以后廠里食堂他掌勺,咱們跟著也吃香。這叫長遠投資。”
他娘終于松口:“……那行吧,東廂房你去收拾,別弄得太寒磣。”
第二天,趙建國拿著票證去了街道辦,找到王主任,笑呵呵地把包往桌上一放:“王叔,幫個忙。傻柱那事,您也聽說了,挺實誠一人,就是缺個機會。他媳婦馬冬梅,勤快,識字,還能做飯,您看能不能給掛個技術科臨時工的名?就說是協助食堂改進菜譜的。”
王主任翻開票證看了看,嘆了口氣:“你小子,啥時候都這么會算賬?行吧,人我見過,確實不錯。章我可以蓋,可住房證明,你們家真愿意出?”
“我爹娘點頭了。”趙建國把房契復印件遞過去,“東廂房能隔出十平米,夠馬冬梅住。您要是不信,明天就能帶人去看。”
王主任點點頭,終于在材料上蓋了章。
最后一關,是廠里技術科的擔保。趙建國又去找了張衛國科長,把人情面子全擺出來:“張科長,傻柱現在可是咱們廠最受歡迎的師傅,全廠工人吃飯都沖著他。他要是安了家,心定了,食堂還能再上個臺階。您給個名頭,讓他媳婦掛個‘技術協助員’,也不用開工資,就是走個手續。”
張衛國笑了:“你小子,凈會給我找事。可話說回來,傻柱這人,確實靠譜。行,我簽個字,算咱們技術科支持精神文明建設。”
手續齊了。
趙建國把材料交給傻柱時,傻柱手都在抖。
“真……真能成?”
“差一步。”趙建國說,“等街道辦正式批下來,你就能去領結婚證了。”
傻柱盯著那幾頁紙,看了好久,忽然抬頭:“建國,我……我拿啥謝你?錢,我沒多少;禮,我也拿不出像樣的。我……”
“你謝我干啥?”趙建國打斷他,“你謝你自己。要不是你那天敢把徽章摔了,敢去郵局查賬,敢站出來喊那一嗓子,現在你還縮在易中海的影子里,哪來的今天?”
傻柱沒說話,眼圈有點紅。
趙建國拍拍他:“去吧,把好消息告訴你妹,也告訴馬冬梅。這日子,得自己一點點掙回來。”
幾天后,傻柱拎著一包自己炒的花生,笑呵呵地來找趙建國:“批下來了!下禮拜就能去領證!我妹說,要親手給馬冬梅縫床新被子。”
趙建國正蹲在院里修收音機,頭也不抬:“那你家三間正房收拾得咋樣了?”
“煤搬走了,我刷了墻,還釘了排架子,能放鍋碗瓢盆。”傻柱咧嘴一笑,“馬冬梅說,等安了家,第一頓飯,她要做河北的饸饹面,請你來吃。”
趙建國手里的焊錫一抖,差點燙著手指。
他抬頭,看著傻柱那張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臉,忽然覺得,這四合院的天,好像真有點不一樣了。
“行啊。”他把焊槍放下,“那我可等著。不過——”
他頓了頓,笑著指了指自己胸口:“可別光請我,你爹當年寄的那九十六封信,也得念給我聽聽。我還沒聽過河北口音的家書呢。
傻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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