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師傅不是說替人家存著嗎?存哪兒去了?銀行?還是自家炕頭?”
易中海額頭直冒汗,還想辯解:“我這是為何雨水好!錢放她手里,萬一被人騙了咋辦?我這不是……”
“你不是啥?”傻柱突然上前一步,胸口起伏不定,“你不是為他們好,你是為你自己!你說我退休了能當一大爺,說你給我鋪路,就為了讓我心甘情愿給你當牛做馬!修房、買料、貼錢貼米,你呢?連碗水都不給喝!你圖啥?圖我傻?”
他越說越氣,猛地一把扯下胸前那枚“先進生產者”徽章,往地上一摔,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從今往后,我不是你養老的驢!你那點算計,我傻柱不接了!”
說完,轉身就走。
易中海愣在原地,嘴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枚徽章滾到他腳邊,沾了點泥,也沒人去撿。
院子里鴉雀無聲,連隔壁小孩的哭鬧聲都停了。
三天后,趙建國周末回家,剛進院門就聽見后院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過去一看,賈東旭正蹲在石墩上,手里拿著一把新扳手,拆著個舊軸承,動作麻溜,手上一點不抖。
趙二牛站在旁邊,抱著胳膊,臉上難得露出點笑意。
“這孩子,現在修個液壓泵,二十分鐘就能搞定,以前得折騰一個多鐘頭。”趙二牛看見趙建國,笑著搖了搖頭,“你爸我教徒弟,從來不說‘留一手’。他呢,每一步都問‘為啥’,我不教都不行。”
賈東旭擦了擦手,抬頭看見趙建國,咧嘴一笑:“建國,你爸這手真絕。光一個密封圈安裝,他就講了三種不同材質的適用場景,還教我怎么用簡易工具測動平衡。我現在修設備,心里有底了。”
“那你現在算三級工水平不?”趙建國打趣他。
“差一點。”賈東旭也不吹噓,“理論還得補,但實操,我敢說比廠里一半二級工都強。關鍵是——”他壓低聲音,“我不用再看誰臉色等‘指點’了。”
趙建國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知道,這不只是技術的進步,是人站直了。
又過了兩天,軋鋼廠車間里傳出消息:賈東旭獨立修好了三號沖壓機的傳動故障,比預定停機時間提前了四十分鐘恢復生產。車間主任親自過來查看了現場,拍著他的肩膀說:“小賈,干得不錯。”
當天晚上,易中海在院里碰到賈東旭,還想搭話:“東旭啊,最近忙不忙?要不要回師傅這兒來聊聊?”
賈東旭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易師傅,我現在跟趙師傅學,他教得細,我也學得踏實。您那套‘經驗’,我不太用得上了。”
易中海僵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還想再說點啥,可賈東旭已經轉身走了,背影挺得筆直,腳步干脆利落。
趙建國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明白:棋子脫籠了,而且跑得比誰都快。
又一個周末,趙建國在院里碰到傻柱。兩人坐在石凳上,誰也沒提郵局的事兒,也沒提那枚摔在地上的徽章。
傻柱低頭搓著手,突然說:“我妹昨天翻出個舊鐵盒,里頭有幾張匯款單的底聯,是我爹當年留的。她數了數,正好九十六張。”
趙建國沒接話。
傻柱抬起頭,笑了笑,那笑帶著點苦,也帶著點狠:“我爹以為錢到了,我妹以為爹忘了她。結果呢?全進了別人的口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說,人咋能壞到這份上?”
趙建國拍了拍他肩膀:“不是他多壞,是你太信他了。”
傻柱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坐著,沒再說話。
院外傳來自行車鈴聲,叮鈴鈴地由遠及近。
傻柱忽地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趙建國問他去哪。
“去找我妹。”他說,“該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念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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