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見他不接話,趕緊補上:“再說了,你要真計較這個,那我問你——我要是退休了,這四合院誰當家?一大爺的位置,還能輪到別人?你傻柱就是下一任,我早就跟大伙兒透了風聲。你只要穩住,往后這院里的事,誰敢不聽你的?”
傻柱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飄:“一大爺……真能輪到我?”
“那還能有假?”易中海拍著胸脯,“我這把老骨頭,不就是為你鋪路?你要是聽那些外人挑唆,跟我生分了,那才叫傻呢。趙建國那小子,心眼多著呢,拉攏你,指不定圖啥呢。”
傻柱低頭,手指在酒盅邊上蹭了蹭,忽然又問:“那……何大清寄的錢,您真沒收到?”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易中海笑容一滯,手里的酒盅差點沒端穩。
“啥?啥錢?”他聲音有點發緊,“哪個何大清?連信都不常來……你聽誰說的?”
傻柱搖搖頭:“沒……沒人說。我就隨口一問。”
易中海松了口氣,趕緊把話岔開:“哎,你瞧你,腦子讓風吹了?盡想這些沒影的事。來來來,喝酒,喝酒,明兒還得上班呢。”
他端起酒盅,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上,動作比剛才快了不少。
傻柱沒動,盯著那酒液從瓶口流進酒盅,一滴一滴,像在數時間。
易中海喝了兩口,見他還是不舉杯,便笑著站起身:“行了,不早了,你早點歇著。記住啊,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誰也別信外人一句話,就寒了自個兒人的心。”
傻柱“嗯”了一聲,送他到院門口。
門關上,他站在原地沒動,手里還捏著那個冷了的酒盅。
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天井上頭一彎月牙,照得水缸邊上的搪瓷盆反著點光。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酒盅,忽然覺得這玩意兒輕得不像話,像空的一樣。
他轉身回屋,把酒盅擱在桌上,沒洗,也沒收。
第二天中午,趙建國照常去食堂吃飯。
傻柱打飯時,目光掃過他,沒說話,也沒像往常那樣悄悄給他多舀一勺。
但當他轉身要走時,卻低聲說了句:“賈家那房梁……其實還能再撐兩年。”
趙建國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傻柱沒抬頭,盯著手里的大勺,聲音壓得低:“我當時……就是想幫把手。可現在想想,是不是有人,就等著我主動往上扛?”
趙建國沒笑,也沒接話,只點了點頭,端著飯盒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手里那勺肉片在空中停了幾秒,最后還是全倒進了趙建國的飯盒里。
他盯著那油亮的肉片,喃喃道:“這回……不是因為你幫賈家修房。”
趙建國走回桌邊,低頭看著飯盒里的肉,沒動筷子。
他聽見身后食堂門口有人進來,腳步沉,像是易中海。
他沒回頭,只把筷子慢慢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
肉有點咸,但嚼著嚼著,嘗出點別的味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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