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趙建國擦著手,“閑著沒事,拆了看看。”
“你這手法……”趙二牛蹲下身,扒著底座往里瞅,“絲杠清了?還調了預緊?”
“差不多吧。”趙建國笑了一下,“收音機修多了,順手就琢磨了點。”
趙二牛直起腰,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行啊,你這小子,手比眼還快。再練兩年,廠里那些老家伙都得靠邊站。”
他說完就進屋去了,背影挺直,語氣也爽利。可趙建國站在原地,還是從他眼神里看出點別的東西——不是純粹的高興,更像是一種……琢磨。
他也懶得解釋,反正話已經說圓了。倒是系統界面里,“中級維修技術”四個字穩穩掛著,還被他順手標了個星,設成常用技能。
這手藝,以后少不了用。
晚飯后,院里照例熱鬧起來。三大爺閻埠貴蹲門口剝蒜,劉海中拎著暖壺路過,倆人搭上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半院子。
“聽說了嗎?軋鋼廠機加車間,老趙家那口子,昨天車了個高精度軸,主任當眾點名,說‘這活兒放過去得八級工上手’。”
“喲?那不是快評上八級了?”
“可不是嘛!老趙家爺倆,一個比一個悶頭干,技術躥得比兔子還快。”
趙建國在屋里聽見了,沒抬頭,手里還在磨一把小銼刀。他知道趙二牛技術一直不錯,這幾年穩扎穩打,評八級是遲早的事。可這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味道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當傍晚那陣,他看見易中海蹲在自家門口抽煙時。
那人平時愛往人群里湊,今兒倒反常,一個人坐在小馬扎上,煙卷叼嘴里,眼睛時不時往趙家窗戶瞟。煙灰積了老長一截,也沒彈。
直到劉海中路過,他才開口,聲音壓得低,卻剛好能讓風送進屋里:“這老趙家,爺倆都悶頭搞技術,將來廠里還輪得到別人說話?”
趙建國手里的銼刀頓了一下。
他沒抬頭,也沒出聲,只是把刀刃在磨石上來回推了兩下,發出“嚓、嚓”的輕響。
這話聽著是閑聊,其實是刀子。易中海不是怕趙二牛升八級,他是怕這爺倆真成了技術臺柱,底下人再想靠關系、靠資歷往上爬,就沒那么容易了。
更怕的是,趙建國這個“后生”,手藝來得邪乎,連臺鉗都能修得比廠里還利索。
他收起銼刀,把工具盒蓋上,順手把系統界面調出來,把“中級維修技術”往技能欄最前面拖了拖。
風從窗縫鉆進來,吹得桌上那張修臺鉗的草圖邊角微微翹起。他沒去壓,就那么看著。
能力這東西,練的時候沒人知道,可一旦亮出來,就有人坐不住了。
他正想著,外頭傳來易中海掐滅煙頭的聲音,火柴盒“啪”地一合。
緊接著,院門口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像是走了,又像是還在原地站了會兒。
趙建國沒動,只把抽屜拉開一條縫,把那枚戒指重新戴回手上,貼著皮膚,溫溫的。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院子里的技術活兒,再不是誰想壓就能壓住的了。
他起身關窗,手指剛碰到窗框,外頭黑影一晃——是易中海又折了回來,站在趙家門口,手里捏著張紙。
“建國,”他開口,聲音聽著和氣,“前兩天廠里發的設備保養手冊,你爸那份我順手帶回來了,你給他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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