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趙建國,正好能推一把。
他不需要站出來喊“易中海是壞人”,也不用直接拉攏賈東旭。他只要做三件事:
第一,多在廠里聊技術標準——比如吃飯時隨口說一句“咱們廠齒輪間隙不是有明文規定嗎?”讓別人聽見,讓賈東旭聽見。
第二,把正確的技術參數“不經意”透露出去——比如修個收音機時說“這零件松緊得留個余量,跟廠里修壓力機一個理”,讓他自己去聯想。
第三,戳破那層“無私幫扶”的假象——比如哪天在院子里說“易師傅家里兩個兒子(傻柱和賈東旭),養老輪班排得挺明白的”,讓賈東旭自己想想:他自己真的會為師傅養老送終?
他不急。
這種事,得像熬粥,小火慢燉。火大了,糊了;火小了,不熟。得讓他自己想通,而不是被人點醒。
想通了,才是真的通。
趙建國把寫好的紙條折了折,塞進抽屜最底下,壓在一摞舊糧票下面。他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腕,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
外面巷子已經黑透了,風從胡同口卷進來,帶著點煤渣味。
他正要關門,忽然聽見隔壁院墻那邊傳來一點動靜。
是門開了。
他瞇了下眼,沒動。
易中海走出來,手里還拎著那個灰布包,臉上那股和氣勁兒早就收了,眉頭皺著,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趙建國輕輕把門關上,沒鎖。
他回到桌邊,從抽屜里摸出個小本子,翻開一頁,上面記著幾行字:
“6月3日,易中海主動送書給賈東旭,時間異常,動機可疑。”
“6月3日,易中海提及‘趙建國走得太近’,顯示其對賈思想動向高度監控。”
“6月3日,易中海使用‘考核簽字權’施壓,確認其權力控制手段。”
“6月3日,易中海使用‘考核簽字權’施壓,確認其權力控制手段。”
他把今天的新情況添上,又在最后畫了個圈,圈住三個詞:
養老計劃。
他盯著那圈看了兩秒,合上本子,吹滅了燈。
屋里黑了,可他沒睡。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有些事不一樣了。
易中海以為他在穩住賈東旭,其實他正在把一顆釘子,慢慢敲進自己的棺材板里。
趙建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打拍子。
明天廠里開會,他得找個機會,跟大伙聊聊“設備維護手冊”這東西。
畢竟,白紙黑字的東西,可比誰嘴上說的都算數。
他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皮鞋。
是布鞋,踩得急,帶著點拖沓。
他耳朵一動。
是賈東旭。
他起身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縫。
賈東旭正從自家門口出來,手里攥著個手電筒,光柱在地上晃,人走得有點晃,像是心里揣了塊石頭。
他沒往巷子口去,反而拐了個彎,往趙建國這邊走。
趙建國把門又關了點,沒出聲。
賈東旭走到他門口,抬手,像是要敲。
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又慢慢放下。
他轉身要走。
趙建國忽然把門拉開。
“東旭哥,有事?”
賈東旭嚇了一跳,猛地回頭,手電筒差點掉地上。
“我……我就是……”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趙建國沒追問,只笑了笑:“這么晚了,是不是廠里圖紙又出問題了?”
賈東旭一愣,眼神閃了閃。
“你怎么知道……”
趙建國靠在門框上,語氣輕松:“猜的。你們車間那臺壓力機,齒輪老打滑,不就是間隙沒調對嘛。”
賈東旭盯著他,嘴唇動了動。
“建國……”他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一個人教你的東西,跟廠里標準不一樣,你是信他,還是信標準?”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