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a4紙,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對王林給予罰款5000元,拘留6個月的處罰······
6個月,也就是半年。這比我想象中的處罰,要重的多。更重要的是,我手上一毛錢都沒有,掏干了所有的口袋,我才從里面找出了皺巴巴的一張10塊的紙幣。
“兩位大哥,錢能少點,拘留的時間也能少點不?”
中年警察冷笑道,說,“你把我們這兒當成菜市場了?還特么討價還價啊,要不是看在你的年紀還小,老子讓你爬著進去拘留所,快簽!”
被重重的踢了一腳,我努力的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在a4紙上,重重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年警察看著我簽完字,冷笑了一聲,他說,小于,帶著這小子進去。說完,他轉身就走出了這個小屋子。
被稱作小于的年輕警察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他說,請吧,我送你進我們這邊的號子里去。
我有點不甘,可是真讓我反抗,我卻是又不敢了。
于是,我又上了警車,出了派出所大院。
我覺得小于這個警察挺好說話的,在路上,我抱著幻想使勁的朝他訴苦,拼命的把自己說成是苦大仇深的受害者,渴望喚起他的同情心,可能他心一軟他還會減輕對我的處罰。可是不管我怎么說,唾沫橫飛,小于都沒改變我這個處罰的打算。
小于雖然沒改變對我的處罰,不過他還是語重心長的叮囑了我兩件事,他說:一、趕緊聯系熟人,把罰款和生活費交了;二、該當孫子的時候就當孫子,該當爺爺的時候,就坐著不要動。
他說的第二條,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是一頭霧水。他也不多解釋,只是說,你自己慢慢體會吧。
我有點絕望了,真的有點絕望了。自洗腳城出來到現在,也過去差不多快兩個小時了,都快早上六點了,于志鵬就連一個信兒都沒給我,他會不會出來找我呢?
至于拘留所,是我以前道聽途說而得出的一個反面印象。你們想啊,好人誰會進拘留所呢?
謝楊威是進過所里的,從他的身上,我就能看出來其中的一二了。
我漫無目的的透過警車的車窗望著外面的世界,腦子一片混亂,不知道該想什么,不知道又能做什么,復雜而糾結,悔恨而無助。
此時此景,我深深的認識到,我就像一顆渺小的沙粒,沒錢沒地位,任人隨意堆砌的一粒沙粒,甚至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更遑論改變世界。我設想,如果我沒有認識于志鵬該有多好,我沒有來到這個城市該多好,如果我身上有錢,又該多好!可是人活一輩子,又哪來的那么多如果呢?唉,人生難買后悔藥。
時間一秒一秒,滴答滴答的飛逝,車子飛快的向前奔跑。我胡思亂想了半個小時,小于終于帶著我來到了公安局的拘留所。
下了車,我明白從現在開始,我失去了自由,內心的悲傷反而讓我看起來顯得更平靜。
小于帶著我和一個長著絡腮胡子的獄警做了交換,他有交代了我幾句,就離開了。
絡腮胡子看了一下手里的資料,眉頭皺的有點緊,他不耐煩的看著我,沖著我大吼了一句,趴墻邊上站著去,快點,別磨嘰。
他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探測器,又讓我伸開雙臂,貼著我的衣服上下探測了一番。
煙,打火機,手機,沒有一分錢的錢包被他給我掏了出來,就連我里面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一個指甲剪,他都給我拿了出來,放進了一個袋子里。煙被絡腮胡子拿了過去,他說當是孝敬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