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詭異彌漫著她的心間。
寶珠啞了啞聲,從馬車里拿出那盆嬌艷欲滴開得正好的玉瑾蘭。
京妙儀看著花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她看了看寶珠,見對方神色異樣。
她回眸,正對上崔顥那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復雜而無法明。
她偏頭不愿去看,而是將手中的花轉交給送她出宮的安公公手里。
“勞煩安公公了。”
安公公受過京妙儀的恩惠,心里頭自然是偏向她的,有些話忍不住說出口,“京小姐,你這番確實將陛下惹怒了,你要不去討好陛下,說您錯了。”
京妙儀不語,是托付他將花交到陛下手中。
她轉身上馬車,撩開簾子的一瞬,她身子微微一頓,下意識地偏頭看過去。
崔顥的目光一直追隨她的一舉一動,既小心翼翼又帶著藏不住的眷念。
她握著馬車的手忍不住縮緊,事到如今被她如此戳破,還要裝成著這副樣子做什么?
看她的笑話嗎?
她腦海里忽地想到長生殿他對帝王說的話。
當初避京家如洪水猛獸,見死不救,如今被她痛罵一次,就開了智?
知道禮義廉恥,想要對曾經做過的事情進行彌補?
京妙儀沉下眸子,今生的她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傷害過她的人。
若她再次輕信那她和前世也沒有什么區別。
崔顥的目光隨著她的身影進入馬車而默默收回。
他沉默不語,轉身上了馬車。
長生殿,天子與朏朏,他不是傻子,這若看不出來二人之間的關系,那他真的就白活了。
長生殿,天子與朏朏,他不是傻子,這若看不出來二人之間的關系,那他真的就白活了。
他抬手揉著眉宇,腦海里不斷浮現出朏朏對她的控訴。
[我前胸后背都中了箭,你卻不肯幫我。]
無法抑制的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緊握的指節泛白。
當年的他都做了些什么?
“花從哪來的?”京妙儀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寶珠抿著唇,眼神微微躲閃,猶豫著開口,“崔相。”
“小姐進宮當日奴婢就派人去了青州,可花運到神都的時候,都凋零了。
沒辦法,奴婢只好到處托人打聽哪里有。”
說實在的崔相能安排人將花送來,還開得如此艷麗,寶珠是有些震驚的。
“小姐,要去京家嗎?五小姐多次來問小姐的行蹤。”
京妙儀闔眼,腦海里不斷地浮現著崔顥最后的眼神。
良久,她開口,“去沈府。”
宮門角。
郭貴妃臉色陰沉得厲害,那雙眸子里沁滿了殺氣,她頤指氣使地開口,“剛才那個女人父親知道是誰嗎?”
郭威對于這個囂張的女兒揉了揉眉心,“你忘了為父對你的警告了。
陛下好不容易消氣,將你從興慶宮放出來,恢復你的貴妃身份。
如今你就應該好好地待在后宮而不是頻繁與前朝聯系。
你知不知道天子最忌諱的就是前朝和后宮有聯系。”
“我再問一遍父親究竟知不知道剛剛離開的那個賤人到底是誰!”郭貴妃咬牙切齒,指節泛白,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她的嘴里蹦出來。
見到自家女兒如此動怒,郭威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冷下聲,“這是京家四女,京妙儀,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京家女,果真是不要臉。”郭貴妃毫無氣度地罵道,“一個下堂婦還敢勾引陛下,父親,知不知道她居然敢在長生殿勾引日日放縱。”
“父親,給我殺了她。”
郭威明顯被自家女兒的話給震驚住了,“陛下不是看中了京瑄的小女。”
“父親,你是昏了頭了嗎?京妙音一個乳臭未干的毛丫頭,又在績溪多年,連陛下的面都沒有見過。
陛下怎么可能喜歡她。
我們都被陛下給騙了,壓根就不是京妙音,是京妙儀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
郭威臉一瞬間陰沉下來,若是她京妙儀一切好像都說得通,怪不得這個女人能拿到陛下親筆御書的和離書。
陛下為了她重新將京家召了回來,朝堂上又給足了京瑄面子,就連楊帆的死,陛下也不過輕拿輕放。
他就說一個乳臭未干得丫頭片子,陛下怎么可能會喜歡。
“她一個二嫁女不可能入宮。”
“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只要她在陛下耳邊吹吹風,陛下什么不會給。”郭貴妃怒斥父親的愚蠢。
“父親,你別忘了當年陛下寵愛本宮的時候,本宮是如何讓陛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著祖父將京家趕盡殺絕。”
郭貴妃的話,郭威身子一震,顯然他是知道枕邊風有多厲害。
要知道京老可是太傅,京家名聲在外,陛下還不是被他女兒迷住了,重重拿起又輕輕放下。
任憑郭家排除異己。
只不過京太傅是個心狠的,直接斷臂求生,折了京嵇這么優秀的兒子。
保住京家其余人。
“所以父親必須除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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