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沈夫人見曹大嬸手藝精湛做事細致,特意令她跟長女沈氏出嫁。
畢竟沈氏嫁的是京師頭等勛貴寧國公世子,娘家生怕女兒丟了體面。
曹大嬸到了寧國府后,手藝雖及不上秦嬤嬤,但旁的廚娘還都是佩服的。
后來鳳瀾院亂成一鍋粥,曹大嬸一氣之下走了,卻是再不曾找回來。
這些日子,梨月在京師牙行四處打聽,要找個有本領手藝高超的廚師。
消息放出去一段日子,牙行尋來的人,卻都是不太合心意。
牙行推薦來的廚子,有名頭手藝好的,大多是大酒樓做過又不要的。
若問起為何從別的酒樓出來,他們不是支支吾吾,就是惱羞成怒。
其實也是不用問,要么就是手腳不干凈,要么便是偷奸耍滑。
畢竟越是大酒樓大鋪面,越是月例多學得多,誰會自己往外跑。
若那些脾氣老實好說話的人,手藝就有些不足,也是沒法子的事。
誰知就在高不成低不就得時候,就有個牙婆子得了寶似得突然尋上門。
梨月在雙柳小筑里吃著茶,看見那牙婆甩著汗巾子過來,立刻站了起來。
“虧你還敢來見我,我囑咐了你十來天,要你再尋好廚師過來。你倒好,都尋來些什么人呢?前日尋了個灶都燒不明白的,只會滿嘴胡吹牛皮,掄起菜刀把自己手斬破了,險些賴上我們。昨兒又說尋來個官府菜廚子,說是在三品侍郎府做過幾十年,煎炒烹炸都會。結果過來一看,那老爺爺頭發都禿沒了,倆手枯樹枝似得,多動一下腿都打顫,連鍋都端不動!咱們也算是老相與了,茶水點心錢我也不曾少過你們的,你就這么糊弄我?虧你今天還敢來和我說話,今天若是再尋不出好廚子來,我就帶上六兒和關哥兒,把你那牙行鋪子牌匾都拆了劈柴燒!”
那牙婆子見梨月這般說,連忙濃濃堆了一臉的笑。
“這可是天地良心,蘇姑娘可不要冤枉了我!早先給姑娘尋過幾個,都是大酒樓正店當過差事的,手藝也算是不錯。誰知后來打聽出來,都是些手腳不干凈的貨,不是偷盜東家都是給客人使絆子,把我都唬得要不得。后來還是姑娘你說,尋廚子手藝還在其次,最要緊是心地老實,不出幺蛾子。要不然雇了過來活計做不了多少,反倒撒米潑面,把姑娘你的買賣弄得天翻地覆……”
怨不得要管這行喚作牙行,這婆子的牙簡直是六月的蚊子,能把人釘死!
梨月原本還板著小臉裝發怒,聽她如此這般胡攪蠻纏,幾乎要笑噴了。
“話都讓你給說了,我也與你爭不過,總之今天若再沒有好廚子來,我前些天把與你的茶湯銀子,我就要雙倍叫你賠出來!”
那牙婆子先還玩笑托詞,聽得梨月要討回賞錢去,立刻正色起來。
“好姑娘,你這是當真怪我了?這條街上左近的鄰居街坊,誰不知蘇姑娘手里大方,年紀雖小卻是做大買賣的路數!哪有賞出去的茶湯錢,又往回討的道理,也不像是蘇姑娘的為人了!好叫姑娘你知曉,我老婆子也不是那閑人兒,若沒有個適當的人薦,如何敢上姑娘這雙柳小筑里來?”
“如今這人是個廚娘子,年不過四十多歲,原本是京師人,家里世代都是做官家菜的,京中各色菜式都做的極好,又在世家大戶里掌過灶火。去歲因跟著主家去了江南,少不得又學了許多江南菜色。如今覺得南邊過的不甚習慣,還是要回到京師謀差事。我心頭想著,正巧薦給蘇姑娘你,倒是正正好!”
聽著牙婆子說的鄭重,梨月自當是上了心,連忙探頭往外看。
可那牙婆子是獨自跑來的,身后并無一個多余的人,梨月不由得煩惱。
“你既然說的這位廚娘師傅千好萬好,如何不領著她來同我談談?難不成你還要攔著不讓我見,怕我將來少了你的薦頭錢?”
“蘇姑娘,這有能耐的廚娘師傅,哪里是我說領來就領來的?人家的本事大著呢,才回京不幾天的工夫,好些鋪面人家,都是上趕著拿帖子來請。我今天是來告訴姑娘一聲,若姑娘去晚了,只怕還要錯過了,豈不可惜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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