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過蔣娘子好幾次,卻做的都差一點意思。
不是太膩就是太爛,花香半點嘗不著,全都是糖霜蜂蜜的甜味。
說起來這道飲子算雙柳小筑的招牌之一,京師能做好這種香飲的可不多。
可梨月自覺得,自己做的與杏提著的這壺飲子相比,也是天差地別!
“杏兒,你這壺里是玫瑰鹵子泡茶?”
杏兒見梨月這一問,不由得意起來,伸手將銀壺提高,抿嘴直發笑。
“小月,不是我在你面前說嘴。論起做香飲的手藝,別說咱們整個寧國府,就算是全京城,只怕也沒幾個人能超過你去。可是這手藝還在其次,好材料才是最要緊的。就如同你鋪子里賣的荔枝水那樣好那樣貴,客人們還都拿著錢追著買。可如今南邊的鮮荔枝一上市,你那荔枝水再好也比不上了吧?”
杏兒這張嘴也算是會說話的了,句句都能戳人痛處。
自從市面上有了鮮荔枝,小筑里最富貴肯花錢的主顧,都跑去吃鮮果了。
雖說每天的荔枝水還不愁賣,但總能看出來,排隊的人沒有往日多了。
蔣六兒還帶了話過來,說是再過些日子,天氣熱起來,她得把荔枝水加冰屑做成冰酥,再降個幾成價格,好多賣些給普通客人。
世人的喜好就是如此,有了更好的,人家自然樂意花錢,去嘗嘗新鮮的。
可惜市面上鮮荔枝太貴,否則梨月定去采買些,做成冰鎮鮮荔枝的飲子。
不過那荔枝是后話,眼前梨月是非要把杏兒手里的玫瑰飲子弄清楚不可!
京師里以玫瑰做香料,市面上有兩種可賣,一是玫瑰清露,二是玫瑰油。
玫瑰清露是用新鮮玫瑰浸水蒸制,汲取流出來的露水,做成飲品售賣。
御街上的制香鋪里有賣,五兩銀子一小壇,也就是三盞茶那么多。
當初在鳳瀾院的時候,一到春夏時節,沈氏就經常命人去買些預備著。
那清露若用白瓷盞盛,才能看出一點點淡紅顏色,聞著有一股清香。
但喝起來是口感是略帶澀苦的,沈氏喝的時候要加蜂蜜與冰珠兒。
她是拿這個當藥喝的,說是喝了能去臟腑穢氣,接心內的郁結。
不過梨月覺得是瞎掰,畢竟沈氏喝了那么多,郁結半點沒少過。
至于玫瑰油則是用春日初開的花苞,浸透在清油里,泡出玫瑰香氣來。
這種玫瑰油就不是用來吃的,而是用來做面脂或澡豆兒。
玫瑰油護膚的同時還能讓皮膚沾染玫瑰香氣,價格更是貴的很。
香料鋪里的玫瑰油,都放在青瓷小瓶里,貼著玫紅簽子賣。
最好的要十幾兩銀子一瓶,覃樂瑤名下的雜貨鋪就有賣。
寧國府里的小姐們平常也用這個調制澡豆或香胰子。
只不過她們嫌外頭買的玫瑰油味薄不純,都是帶著丫鬟們親手做。
對于這兩樣稀奇貴物,梨月也不算陌生。
但杏兒手里的飲子,絕不是用這些東西調出來的。
“杏兒,你說的都對,只是我哪里算手藝好啊?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說旁人了,就是杏兒你做香飲子的手藝,就已經超過我了!你手里這壺香飲子,到底加了什么好東西?我思量著,若是普通的東西,二小姐也不會特意讓你送去給三小姐一起喝。好杏兒,你若是把這玫瑰飲的方子教我,過幾天我打一對兒金蜻蜓釵子送你,算我的拜師禮!你最知道我,可不白學了你!”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