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家表姑娘來人家做客,卻是對東道主人特別冷淡。
榮老夫人在席間也解釋了幾句,說自己這侄女內向不愛說話。
只不過寧家的小姐們雖然懂得禮數,對這樣的人也不可能巴結。
花廳的酒宴撤了,另外擺上茶點,女眷們起身賞花時,寧二小姐就帶著三小姐起身告退,說是四小姐今天有些不舒服,要早點回去陪堂妹。
梨月勸了杏兒好一會兒,倆人又說了些別的,杏兒才算是平了氣。
和她說話的時候,鼻中已經聞到了一縷濃淡相宜的香氣。
好似平常用的玫瑰之香,卻又更增厚重。
味道不是荷包香袋熏衣裳用的,聞著還有一股甜味,仿佛是香飲的味道。
春天做香飲子,時常加玫瑰干花增香,或是用釀的玫瑰鹵子調味道。
玫瑰鹵子是用玫瑰花同糖霜蜂蜜一起釀的,同做酥餅的玫瑰醬差不多。
吃著味道主要是甜,略帶些花香氣,顏色是淡淡玫紅色。
寧國府的內宅里,各院常做的泡茶里中,就有一味玫瑰潑鹵瓜仁泡茶。
用玫瑰鹵子拌著果仁泡茶,吃起來又馨香又甜膩。
二房的寧三小姐最喜吃這個茶,很不得每天早晚不停口的吃。
后來還是錢姨娘急了,不許丫鬟給她多吃。
一是怕吃多了膩著腸胃,吃不下正經膳食,二是怕嘴里生了蟲牙鬧牙疼。
因此三小姐嘴里再饞,也只能喝幾口玫瑰干花泡的淡茶。
這種玫瑰茶只是用滾水浸泡,略取花香而已,又不甜又不濃又無味。
為了這樁事兒,三小姐還沒少和錢姨娘撒嬌兒。
方才聽杏兒說起,二小姐正在房里陪著四小姐學畫畫。
打發了她去三房院里,給三妹妹送壺香飲去。
方才在席面上,寧三小姐讓榮家那位表姑娘氣著了,聽著戲就在翻白眼。
好容易吃完了酒,上茶點的時候就想陰陽怪氣說幾句。
還好話不曾出口,二小姐就在耳邊提醒待客之道,最后將人給拉走完事。
梨月沒留心旁事兒,反而提著鼻子嗅了好久,心里越發的疑惑。
她忙攔著杏兒不許走,非要把這飲子的事兒,問清楚不可。
杏兒手里這壺玫瑰飲子簡直太香太妙,絕不是普通的玫瑰鹵子調的。
京師這邊再好的玫瑰,也弄不出這么清新又濃密的香氣。
玫瑰花做茶湯后,香氣散的極快,只能若有似無的沾染一些。
梨月平日做玫瑰鹵子,那還是有一手絕活兒的。
她不泡普通的甜茶,而且做成酸甜口味,顏色也調成深紅色。
雙柳小筑的玫瑰洛神飲,湯水用洛神花調色,不濃不淡酸味也正好。
玫瑰鹵子也是梨月親手釀好,裝在小壇子里派人給店里送去。
她教過蔣娘子好幾次,卻做的都差一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