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月坐在萬姐兒旁邊,想要裝著聽不見,但著實沒法堵住耳朵。
梨月坐在萬姐兒旁邊,想要裝著聽不見,但著實沒法堵住耳朵。
萬姐兒手里攪合著藥罐子,抬頭從窗戶紙往外看看,無奈的嘆了口氣。
旁邊一個針線婆子,正在炕上做針線活兒,大約也是聽不下去。
她把針別在自家衣襟上,手里繞著彩線,輕聲絮叨著今早的事情。
“咱二太太是心里難過,嘴里又沒法說,才憋悶成這個樣子。今天早膳的時候,新二奶奶來病榻前請安。二奶奶腿腳不好走不動,院里幾步路又不好抬軟轎,小和尚就背著新媳婦走了兩步,進屋后才放下,小兩口手攙著手。二太太一見就犯了別扭,說親娘操心勞力一輩子,病在床上動不得,兒子都不曾背過。說完這話她立刻哭了一鼻子,無論是膳食還是藥,都是死活不肯吃了。”
“照理說這糊涂話是二太太說的不對,畢竟新媳婦進門方是客,這才過了幾天,做婆婆的哪里就好讓人立規矩?可婆婆終究是長輩,說兩句怪話,不語過去也就得了。誰知這新媳婦二奶奶,別看生的模樣軟弱,嘴里卻是不饒人的。她立刻賠著笑臉兒,說:母親身子若是好些,想去哪里轉轉只管說,讓小和尚背著您,他背著人可穩當了。二太太一聽,氣得直翻眼睛,恨不得就要罵人。偏屋里有好些公主府跟來的陪嫁丫鬟陪房嬤嬤,這口氣又發不得。”
梨月聽了這話,不由得輕輕捂住了嘴,免得吸氣聲太明顯。
旁邊萬姐兒與好些二房丫鬟也是剛聽說這事,不免都有點不可置信。
裴氏生的模樣嬌弱清瘦,腿腳又特別不方便,看起來軟弱的很。
突然在新婆婆跟前這么說,總不會是真的天真口無遮攔?
屋里眾人正竊竊私語嘀咕著,外頭有大丫鬟進門,把梨月喚了出去。
二太太在正房里還在哭,梨月就沒能進去當面請安,只在外間行了禮。
帶來的金玉羹與點心,送進屋看了一眼,自然也沒有吃。
梨月才起身,就看見小和尚唰的掀起簾子,走到了外間屋里。
氣沖沖的坐在正面椅子上,掀起食盒蓋子,拿出湯碗就吃起來。
領著梨月的丫鬟見此不由一愣,尷尬的回頭含笑解釋:“二公子憂心母親的病,從早晨就沒吃飯了……”
小和尚在外頭胡亂吃著東西,對里屋母親的哭聲充耳不聞。
看他樣子仿佛是真餓了,一碗湯喝個底朝天。
梨月趁著這個時候,把臘八府里請客,邀請長公主一家的事說了。
小和尚撂下碗,平息了好久氣性,這才對梨月點點頭。
“回去與覃姐姐說,我母親身子好多了,多謝分心時常送東西來。過幾天臘八岳父岳母過來做客,我帶著二奶奶一同過去陪……”
外屋的話才剛落地,里屋就傳來寧二太太帶著哭腔的聲音。
大概是沒聽清楚話,還以為兒子此刻要走。
“這個不孝兒,親娘病的七死八活,你還要走到哪里去?難不成這天底下,你只認得你媳婦了不成?”
大概是當著梨月這個外人,小和尚瞬間紅了臉,有些惱羞成怒。
他扭頭對著里屋門簾,咬牙切齒的憋出一句:“我回屋去把媳婦兒背過來,我們倆一塊聽母親哭,也好做個伴兒!”
說罷這話,甩著袖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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