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二太太滿肚子的委屈撒不出去,在屋里又哭天搶地作了好些天。
她這樣鬧起來沒完,旁人自然是不肯慣著她。
寧二爺見婚事辦完,與長公主府的親戚也攀上了,自是樂得清閑去。
嫡妻生病鬧騰不是一回兩回,他照例是萬事不管,由得她隨意折騰去。
平日里二房院正房太太生了病,最難受的其實是錢姨娘。
往常二太太但凡鬧個頭疼腦熱,都是最先拉扯錢姨娘來伺候。
不但要她端湯送藥,還得顛寒乍熱的矯情,支使得人團團轉。
特別是錢姨娘管著二房院里的家務,讓寧二太太更有的說了。
動不動就說錢姨娘仗著寧二爺寵愛,克扣正房里的用度。
如今寧二太太大張旗鼓娶了兒媳婦,反倒錢姨娘也有了話頭兒了。
婆婆病了兒媳婦都不來伺候,總折騰妾室做什么?
于是借著二房里添了人口,家務繁忙的事兒,直接躲了開去。
但是寧二太太不吃飯又不喝藥,顯得病情特別厲害。
身邊若是只有丫鬟婆子,也確實是不像話。
小和尚只好勉為其難,一連許多天守在旁邊伺候病榻。
誰知還真是久病床前無孝子,親娘才病了沒幾天,做兒子的就煩心了。
每天只有早晚過來看一眼,其余時候讓丫鬟婆子勸母親吃藥。
這下更把寧二太太給氣著了,早晚躺在病榻上,就罵兒子多么不孝順。
剛成親沒兩天,就被瘸腿的新媳婦哄騙走了,連親娘的病都不顧。
其實下之意兒子不來就罷了,怎么不讓兒媳婦過來伺候?
婆婆生病讓媳婦來侍疾,這道理當然是對的,可小和尚卻不是傻子。
若是真生病還好,可母親擺明了就是氣不過,要折騰兒媳的意思。
新媳婦是什么脾氣,這些天小和尚也算是領教,并不是軟弱性格。
兩下里隔開些還好,若碰在了一塊兒,必然是針尖對麥芒,不鬧才怪。
寧二太太私下里的話,傳到二奶奶裴氏耳朵里,那也是不可開交。
裴氏從小在公主府嬌生慣養,雖然腿腳有些不方便,卻從未受過委屈。
才嫁進寧國府的大門,就被婆婆這般拿捏,她心里當然也不好受。
何況她們家與京師別的世家貴府不同,養出來的女孩兒更加尊貴些。
全京師的豪門之中,也就是公主府里的規矩,與旁的府邸不同。
別人的府里是內眷主母執掌家務,大事則需要男人爺們做主。
可長公主府不一樣,裴駙馬只管府里的零碎事,出門便是禮節應酬。
其余無論大事小事人情往來,乃至與皇宮宗室相關,都由長公主一人定奪。
裴氏在娘家的時候,眼瞧著父母的相處,從來是父親對母親聽計從。
后來她哥哥娶了嫂子進府,也是嫂嫂更加凌厲能干,萬事都能做主。
就連她出閣的姐姐裴大小姐,在婆家也是當家人,婆婆丈夫都禮讓三分。
如今她嫁寧國府的二房長子,本就是因為身體不好,才下嫁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