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的時候,梨月又來到蔣家小鋪。
她心里已經想好了,要想盡快賺錢,趁著夏天做香飲子生意最好。
歡歡喜喜跑到小鋪門口,卻見門口一陣子叫嚷,又亂套起來。
聽了梨月上午的話,蔣家母女隨意吃了些午飯,就開始收拾院子。
曬好的棉線錠子堆了好幾大簍,正等著絨線鋪派人來取。
蔣六兒則把廳里屋里的針線活收拾了,湊了二十幾個帶穗子的香囊。
這些香囊是幫旁邊雜貨鋪做的,做一個只能賺十五個錢。
雜貨鋪是夫妻兩個人看店,男人跑東跑西進貨,小媳婦守著門面。
小媳婦名喚韓二娘,聰明伶俐會做生意不說,銀錢上抓的最緊。
平時他們夫妻倆幫著蔣娘子進貨,就沒少從中虛報得利。
偏還一張巧嘴熱絡的不得了,能把賺的說做是賠的。
梨月到的時候,蔣六兒正蹲在旁邊雜貨鋪門口與她講價錢。
“不成!當初說好的,帶穗子香囊十五文一個,早先一直是這個價錢,你可別跟我們賴賬!這針線做的當然不細致,但我告訴你,但凡做的細致,早就不是這個價格了!有道是一分錢一分貨,你快些給我娘結賬!”
往后她們母女不接繡活兒,今天要收攤子不做。
二十幾個香囊都拿出來,與雜貨鋪的小媳婦銷賬。
那小媳婦最是精明,早猜出蔣家娘兒倆有了好營生,自然想壓些價錢。
“六兒,咱們街里街坊這么久,我讓你們娘倆給繡荷包香囊,可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幫襯你們。你娘和你都不會做買賣,若不是咱們鄰里間幫忙,憑你們娘倆怎么生活?你娘不敢拋頭露面,你這孩子氣性大又得罪人。當初算你們十五個錢,我家男人就說賠了多一半,還是我定要給這么多呢!”
韓二娘邊說話邊拿出錢袋子,從里頭取出絨繩串著的二百錢來。
“這里一共是二十個香袋兒,我算你十個錢一個,這里總共二百錢。”
這可是有點太欺負人了,蔣六兒頓時紅了臉,叉著腰站起來就罵人。
“你這個賴賬精!這是當初說好的價錢,以前也一直是十五個錢!我和我娘在這里做買賣,什么時候要你幫襯了?我們給你繡香囊賺不了幾文,你那兩個孩子常在我們家抓果子吃,我娘也從沒要過錢!你怎么這樣欺負人?”
這幾句話喊的有些大聲,鬧得隔壁炊餅鋪的伙計,與路人都探頭來看。
韓二娘聽蔣六兒翻舊賬,也有些惱羞成怒,起身揣著手叫喚。
“你這丫頭怎么這樣不會說話?誰家孩子吃你的東西了?我兒子要是吃你的東西,就讓我家孩子腸穿肚爛!我們怎么沒照應你娘倆?你娘一個寡婦失業,連出城采買貨物,都是托我家去買的!哪次幫你們家進貨,我們不得賠出點銀子來?若要算起帳來,一來二去也不知多少了,不跟你們算去就罷了!如今這一二百錢的繡活錢,你倒是扒拉著算盤和我算?我不與你這吃屎的孩子說話,去把你娘叫出來,我倒要問問她,是不是要跟街坊鄰居結仇!”
這樣熱熱鬧鬧的一折騰,蔣娘子早已聽見,慌忙跑了出來。
蔣娘子不是精明潑辣性子,何況平時常托韓二娘夫妻幫忙。
平時銀錢上常受她欺負,卻一直不敢得罪她。
而且平日里見了面,還要說不少好話恭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