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按照小席面的樣子做的,擺盤自然需更加講究。
畢竟只是一道鴛鴦五珍膾,就需要一個攢心梅花盤來盛放。
就著五珍膾吃的鴛鴦湯,還得用鴛鴦鍋小銅爐熱著。
從來切膾就是宴席上極考驗刀工的菜肴,羔羊、雉雞、香獐、鹿肉都是選的最柔嫩部位,將所有肉筋都剔掉,切做薄片后還要不沾血水。
鴛鴦五珍膾之所以難做,是因為廚娘需要刀工與火候并重,缺一不可。
現在蓮蓉的刀工已經很好,做這道拿手菜自然是要炫耀。
論起刀工來梨月也很有自信,但今天她沒做刀功菜。
刀功菜要么就是羹湯,比如將嫩豆腐切做細絲的文思豆腐羹。
要么就是肉食類切膾,比如五珍膾或孫小玉的蛤蜊膾。
她并不想與硬碰硬,做出同樣的菜肴來對比。
特別是秦嬤嬤這道壓箱底的絕技鴛鴦五珍膾,幾乎是切膾菜肴中的翹楚。
光是擺出來就花團錦簇,實在是挪不開眼睛。
普通的切膾菜肴,都是生食加蘸水的。
但這才膳食卻不一樣,除了生食外,還可放在兩種滾湯里燙熟食用。
白湯是用味道淺淡的魚、蝦調和的鮮味湯汁。
金湯則是用火腿、豬骨、胡椒、雞茸等燉煮的濃郁湯料。
五種肉片用牙箸加起來,都是纻絲綢那般薄厚。
只在滾熱的湯水里蘸兩下,立刻就熟嫩的可入口了。
這道菜瞧著仿佛不起眼,卻是幾十年沒在寧國府里做過了。
寧家的小姐們連同覃樂瑤,都是頭一次見頭一次吃。
連寧夫人對這菜的印象都有點淡了,上次見著她還是新媳婦。
“論起咱府里的廚娘來,到底還得推秦嬤嬤為首。光是自己手藝了得,這不算什么本事,能教出好徒弟來,那才是真正的本領。小月跟你學了不久,就已經不得了。還有你這小孫女兒蓮蓉,只這一道鴛鴦五珍膾,就知道是得了你的手藝十成,秦嬤嬤的這廚藝后繼有人了。”
自從進了屋子,秦嬤嬤就站在門口不語。
聽了寧夫人的夸贊,滿心的歡喜得意,連忙躬身謙遜了幾句。
蓮蓉的另外兩道菜是必做的,菌菇湯燉問政筍絲,還有香辣濃郁的蛤蜊。
寧二小姐怕腸胃不適,沒吃那辛辣的蛤蜊,只飲了盞素湯,夾了些筍絲。
寧大小姐和覃樂瑤嘗過了,都夸這道素菜做法的問政筍絲做的不錯。
最后的點心則是春日應季的艾草春團,碧綠清香軟糯無比。
特別團子里還釀了一抹酸甜的蜜餞櫻桃做餡。
紅香綠玉掩映,不但可口還很漂亮。
寧大小姐別的都很滿意,只是指了指那碟辣味的蛤蜊。
“蓮蓉憑著拿手菜鴛鴦五珍膾,旁人若想要超過可是不容易。她這四道菜里,也就是這道香芥蛤蜊有些普通。小蓮蓉,為何要把蛤蜊做成辛辣味的?”
蓮蓉知道得有人問,心里早就預備好回話了。
“比試的題目是用蛤蜊肉干做菜,便不能做鮮蛤蜊一樣的菜肴。蛤蜊干若是泡發后清燉白灼,吃起來腥氣會很重,姜蒜黃酒都壓制不住。因此我想到用香芥末調味,最后用一點春韭,不但能去腥還能提香。”
寧大小姐見她回話利落,便笑著點頭,隨后伸手指了指梨月。
“那么小月怎會做了一盤鮮湯蛤蜊羹呢?你們用的都是蛤蜊肉干。”
“這個……小月的蛤蜊羹……不是用蛤蜊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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