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轉眼就過去了,最先停手封火的是福姐。
倒不是她手藝好做的快,只是因為她比其他人少做了一道菜。
案前的食盒里擺著三道菜,必須要做的蛤蜊沒有做。
這事兒說起來不能怪她,發下來的蛤蜊肉臭了,她是真的沒辦法。
她姑姑宋嬸子說了句幫她想辦法,到底也是沒想出主意來。
必做的蛤蜊沒有做,必做的春筍菜,她就做了道間筍蒸鵝。
這也是巧合的很,前兩天她正巧做過這菜,今天再做挺順手。
至于拿手菜,她還是做了鵝肉,畢竟她最擅長的就是蜜炙鵝。
最后的甜點茶食,福姐是真的不擅長,便做了碟普普通通的云片糕。
間筍蒸鵝盛在青瓷海水湯碗里,上面灑著蔥末與胡椒粉,香噴噴的。
另外一個粉彩大盤,放著半只油亮亮帶著糖霜甜氣的炙鵝。
間筍蒸鵝用了半只鵝,蜜炙鵝用了另外半只。
旁邊還有個荷葉小盤,擺著幾塊不起眼的云片糕。
宋嬸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招手把福姐喚到跟前,狠狠掐了她的胳膊。
“糊涂蛋蠢丫頭!干嘛做兩道鵝肉?你被鵝攆了是怎的?”
無論什么時候,膳桌上的熱菜都很忌諱撞材料。
鵝肉一般都是用作主菜,她兩道菜各用半只鵝,就顯得糊弄不用心。
特別是出題目的時候說過,春筍要做的是素菜。
她還偏偏要把筍子配鵝肉,可是聽不懂話,還是不懂得葷素?
“我……我……”
福姐低頭“我”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敢張口分辯。
春筍菜福姐會好幾個,比如筍絲羹鮮筍湯,可是這么做有些費時。
她光是做蜜炙鵝需要個把時辰,煨湯筍實在忙不過來。
于是心想倒不如做筍間蒸鵝,可以同蜜炙鵝肉放在一口鍋里蒸。
這樣就能騰出手來,趕緊去做云片糕了。
見姑姑被氣得不輕,福姐怕挨打,還是結結巴巴解釋了原因。
聽說她是怕時間不夠,宋嬸子就更生氣了。
“大灶上做著蜜炙鵝,就不能在小灶口上炒個油爆筍?或是用菌菇蒸筍尖?哪怕隨便炒個青菜呢?那個不比筍蒸鵝好?素菜素菜!你那耳朵讓面糊住了,還是聽不懂人話啊!真是氣死我了!”
這些炒菜福姐當然會做,可她也是被這陣仗嚇糊涂了,一時全都忘了。
特別是進灶房就發覺蛤蜊肉臭了,別人的蛤蜊肉還都不能借給她。
她一下子就慌了神兒,平時做慣的所有菜都忘了,腦子里只剩下一只鵝。
被宋嬸子指著鼻子罵了半天,她只得委委屈屈回頭,把三樣菜裝進食盒。
就在這個時候,孫小玉那邊也完事了。
小膳桌上擺著一個青花深湯盤,兩個連枝紋碟,外加一個紅釉荷花盤。
湯盤里盛著一大碗湯煨甲魚,濃稠湯汁上還飄著紅紅白白的肉絲。
她究竟還是做了甲魚,又是醉仙樓里的招牌大菜,頗為不同凡響。
只不過這次她做的更用心,用得是鮫鯊翅湯煨甲魚。
湯汁上的紅絲是火腿絲,白絲則是鮫鯊翅,也叫鯊魚筋或魚翅。
醉仙樓里南派宴席里,若席面上有這道菜外加燕窩,就叫做燕翅席。
也只有達官貴人與富商巨賈才享受的起了。
配著這碗鮫鯊翅湯煨甲魚,孫小玉的點心甜食做了冰糖梨水燕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