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蜊肉發臭的事太蹊蹺,梨月懷疑是孫小玉動了手腳。
但此刻不是斷案猜謎的時候,她也只能把懷疑藏在心里。
蓮蓉手里的剩蛤蜊肉不算多,自己用還可以,分給別人必定不成。
梨月堅定的不要她分,同時怕她突然好心,連忙緊瞪了福姐一眼。
廚房的四個小丫鬟,總是暗地較勁你爭我奪,只蓮蓉和梨月的關系好些。
就只有這么一點蛤蜊,她們倆絕對不可能分給別人。
福姐失魂落魄站了一會兒,換忙求助的去看孫小玉。
她身邊的冰鑒箱子里,有整一罐子新鮮蛤蜊,若能勻她一些那就好了。
“咱們同在廚房里當差,我不似別人那么小家子氣,一點兒蛤蜊肉都不樂意給人。可話又說回來了,我的食材是我自家出銀子買的,別人想用也行,鮮蛤蜊一兩銀子一只,你身上帶了現錢沒有?”
孫小玉邊說邊白了福姐一眼,顯然是知道她沒錢。
一兩銀子一只的蛤蜊,福姐當然是買不起的。
她只好喪氣的回到灶旁,拿著刀淚眼啪嗒的開始切鵝肉。
孫小玉這副嘴臉,可真是能把人氣死。
梨月和蓮蓉雖然沒說話,卻都投過去鄙夷的眼神兒,隨后開始各忙各的。
蓮蓉梨月胸有成竹,也就不多說了,趕忙去處理那點舊蛤蜊肉干。
這點肉干放在灶旁好幾天,是她偷藏著想那天做了自己吃的。
今天也真真是巧合,正好在手邊放著,備了不時之需。
現在用清水泡蛤蜊肉的話,時辰肯定是來不及了。
蓮蓉忙燒小半鍋熱水,將干凈細布巾用溫水沾濕,把蛤蜊干裹起來。
這樣將肉干快速發到半干,再用滾熱湯水仔細煨制,總能恢復大半鮮香。
蓮蓉先做的是蛤蜊,而孫小玉沒動蛤蜊,她頭一個菜做的是筍子。
珍貴的揚州細筍用清水洗干凈,里頭的筍芯像是羊脂白玉。
孫小玉拿著鋒利的小銀刮刀,正在剝筍皮改形狀,只留下最嫩的筍芯。
旁邊的灶上隔水熬著一碗糖霜蜜水,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每個人都在灶火案板前忙碌,恨不得多長出幾只手來做事。
只有梨月還沒開始動手,她還瞇著眼睛站在灶臺前。
雖然只有四道菜,但現在蛤蜊沒有了,她得重新思量安排。
其他的菜肴都可以不變,但必須要把這道蛤蜊做了。
用心斟酌了半炷香的時辰,梨月沒再猶豫,伸手將腰間的圍裙緊了緊。
她徑直走向從盛著活魚的大木桶,伸手撈出了一條個頭不大的鱖魚。
說起來真是巧合,昨天她買了幾條淮白魚,多給了魚販子五十個錢。
那小販一高興,就要送給她一條半大的新鮮鱖魚,今天是正好能用得上!
滑溜溜的鱖魚在案板上亂跳,梨月手里的菜刀猛地一拍。
眼前只見刀刃上下翻飛,她刮鱗開膛去臟洗肉。
不過片刻的時候,這條鱖魚就起了凈肉,整整齊齊切做均勻的肉片。
用蔥絲、鹽花、黃酒、胡椒抓勻了,丟在旁邊的白瓷碗里腌制。
這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遲疑,門口有幾個人起著哄拍手喝彩。
“到底是秦嬤嬤教出來的徒弟,刀工真是不錯!”
梨月將魚片腌制好,騰出手來在灶上煮起湯水。
魚頭、魚骨、碎姜片都放進去,又抓了兩把小白蝦。
在等待湯水開鍋的時候,她又轉身去收拾春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