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周禮!
李漁恍然清醒,這才記起,自從那周禮率兵出了青山堡,一路攻克北豐、新昌兩縣,設奸計,奪糧草……
若不是周禮,他如何能敗?
忽然間他想到:“不對,不對不對,這河堤定然是那周禮掘開,想要陷我于死地!”
此刻李漁只以為所有對他不利的事情都是周禮所作,竟似魔怔了,可他誤打誤撞,竟也猜對了。
“來人!來人!!!”
李漁立刻縱馬沖在營中,嘶聲道:“隨我沖出營去,莫要害怕,我帶你們殺出去!”
他這一番喊叫,竟有不少人追隨他一同沖出營中。
李漁縱馬持槊,此刻心里什么也不想了,只想要那周禮的人頭。
“他定在此處!”
“他掘開河堤,定要殺我!”
“他是來送死的!”
李漁兩眼血紅,喃喃自語,率軍沖出大營,朝著遠方沖去,不少人也下意識地跟著他狂奔。
而更多的人還留在營中不知發生了什么,甚至還有人停留在夢想之中。
嘩——!!!
浪濤噴涌,傾瀉而來。
整個大營被沖在其中,大水無情,立刻沖毀了太平道大營,所有人立時陷在其中,被沖得天旋地轉。
不過片刻功夫。
大營便被沖毀,無數人喪命其中。
李漁率軍沖上山丘,回望平原,已經汪洋一片,梁萬大軍死傷大半,心下如刀絞般的痛。
打眼一望,他身邊只剩下約兩三千人,且個個渾身濕漉漉的,精疲力盡,毫無戰斗力了。
咚咚咚——!
嗚——!!!
嗚——!!!
忽聽得戰鼓震天,號角吹響。
李漁朝遠方看去,竟見襄平城內大軍殺出,氣勢沖天。
遙遙所見,那麾蓋上有個“李”字,便知是鎮北王李豐親自率軍出城來絞殺他了。
“李……好一個李……”
其實在這之前,李漁都已經想過了,若是自己成了事,當了皇帝,這大虞的年號也不用換,畢竟他也是國姓。
到時候盡管認從前的某位皇帝做個祖宗,他來二興大虞,做個中祖也未嘗不可。
可是現在……一切都沒了。
“不!沒完!”
李漁忽然一咬牙,決定不服輸,縱馬挺槊而出,直沖鎮北王麾蓋。
臨死都要拉個墊背的!
“殺——!!!”
他這么一沖鋒,身后的人也都不明就里跟著沖,大雨傾盆,他們順著山丘而下,竟有千軍萬馬之勢。
就見那李漁殺入陣中,長槊舞動,竟殺出一條血路來!
這李漁從前乃是遼水都尉,也有一身苦練的武藝,算得上是當世一流的高手,此刻縱馬沖殺,竟似有萬夫不當之勇!
鎮北王端坐大輦,見李漁垂死掙扎,沉聲道:“終于要結束了……誰去取來他的人頭?”
“我來!”
說時遲那時快。
射聲校尉王顯躍馬挺槍而出,只取那李漁。
但見二人戰在一處,馬槊對長槍,竟一時不分高下,令一眾北軍五校的將領們大駭。
“這李漁倒是好本事,竟能和王顯打成平手!”
與此同時。
山丘上另有一支人馬出現。
為首之人狼皮披風迎風獵獵,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座下駿馬雄健,人更是雄壯威武萬分。
甫一出現,天光霽云。
大雨漸歇,云層破開,一道陽光直照。
一人一馬,金燦燦仿若神仙。
“是周禮!”
“是游擊校尉!他來了!”
嘩!
軍中驚駭,見周禮持槍立馬,陽光直照,一時驚為天人。
眾將領一時瞠目結舌,不曾想傳說中的周禮竟這般俊偉非凡。
那鎮北王嘴角牽笑,罵道:“他娘的,倒是好威風!”
正這時。
李漁那廝殺紅了眼,一招一式不管不顧,竟將王顯打了回去,笑罵不停。
轉而看到山坡上的周禮,先是一愣,隨后大喜。
“哈哈哈哈!!!”
“周禮小賊!老子總算是見到你了!”
“曾聞你有萬夫不當之勇,可敢下來與我決一死戰!”
李漁擊敗王顯,功力運轉起來源源不斷,大為暢快,自知今日必死無疑,便要將心頭那根刺在死前拔掉!
周禮俯視遠方李漁,心下暗笑。
這李漁的人頭可是一件大功,自是要他親自來拿!
于是一拍馬背:“駕!”
“唏律律——!”
青驪馬此刻也是熱血沸騰,知道大戰在即,躍躍欲試,奔馳起來仿若一道黑影。
青驪馬此刻也是熱血沸騰,知道大戰在即,躍躍欲試,奔馳起來仿若一道黑影。
眾將領見此情形,不由大呼“好馬”,都艷羨不止。
有人又叫道:“不好!周禮中計了,連王顯都敵不過那李漁,周禮如何能成?”
“快快幫他,莫要使我軍損一員良將!”
鎮北王也面色緊張:“去!別讓他單槍匹馬,這斬將之功到時候給他便是!”
他看向周禮,咬了咬牙,喃喃道:“年輕人……還是太沖動了……”
此刻唯有王顯知道周禮先天境界的功力不會出事,只在一旁大口喘氣,被李漁擊敗,他大感臉面全無,丟死個人。
唰唰唰!
立刻有幾騎沖殺而出,要去幫助周禮,口中還大喊讓周禮退下。
然而下一刻。
他們頓時呆住!
就見李漁大喊:“納命來!”
說著馬槊直刺周禮。
然而周禮卻只是輕輕一偏身,那馬槊就擦著他的胸口而過。
他則是直接挺槍,洞穿李漁胸口,將李漁挑在槍上,仿若挑了個棉布枕頭,一手持韁,一手持槍,輕而易舉。
青驪馬不停,嘴皮直翻,歡欣不已,帶著周禮奔走軍中,四處炫耀。
嘩——!!!
全軍大嘩!
所有人看著周禮,都目瞪口呆,口中發出“嗬嗬”的響聲,一時無法說出話來。
他們腦海中雷鳴陣陣,根本無法相信!
這還是人嗎!
那可是世間一流的高手,實打實的千人敵!
竟然就被這么一槍挑死了!
而且被周禮挑在槍尖,輕飄飄仿若沒有一樣!
“好!!!”
鎮北王忽然站起,高呼一聲,欣喜若狂!
全軍這才回過神來,齊聲呼喝:“好!好!好!!!”
“好!好!好!!!”
歡呼聲悠蕩九天,久久不絕。
所有人看著這位威武的年輕校尉,都仿若看著神仙一般,皆是失神。
太厲害了!
計謀厲害,打仗也厲害!
簡直無敵!
這邊,周禮輕輕挑眉看向槍頭的李漁,見那李漁眼神憤恨,咬牙切齒過一陣,終于氣絕死去。
那些殘存的太平道見此情形,都已被嚇得三魂七魄離體,紛紛對著周禮跪地磕頭,根本毫無戰力。
周禮也是長長出了一口氣,心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扔下李漁,又看向鎮北王的麾蓋,縱馬而行,很快就到了跟前。
那鎮北王心緒激動,想著終于是見到周禮這位英雄少年了,下了大輦來迎接。
周禮下馬行至鎮北王跟前,行大禮道:“周禮拜見鎮北王,殿下千歲!”
“哈哈哈哈!”鎮北王立刻上前扶起周禮,仔細觀瞧一番,眸間含淚。
他感嘆道:“真英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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