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立刻道:“殿下謬贊,殿下為我大虞抵御異族,討伐逆賊,才是真英雄。”
“哈哈哈!”鎮北王撫須蒼然而笑:“好你小子,卻也是個機靈的,好!很好!”
先前鎮北王還生怕這周禮是個少年傲氣之人,將來不好在官場上和那群老狐貍周轉。
如今一打照面,便知是個知深淺,懂進退的,實在是妙不可。
當下就道:“逆賊已死,叛亂已平,你當為首功,老夫這就為你大擺慶功宴,上表朝廷,重重封賞與你!走!”
嗚——!!!
號角吹響,大軍回城。
周禮再三謝過鎮北王,本欲上馬,卻被那鎮北王一把拽住。
“你與老夫同乘大輦!”
說著,鎮北王便扯著周禮上了輦坐下,任由周禮掙扎不得,周禮這才發現這位老邁的鎮北王竟然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一身內力雄渾無匹,心下暗暗驚嘆。
他只得隨鎮北王上了大輦坐下,挺著腰板只坐前三分之一,板正無比,直惹鎮北王發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禮身上,皆顯出無限艷羨,能和鎮北王同乘一輦,當真是無上榮光,他們心中只有四個字,前途無量!
而周禮的一眾部曲也是與有榮焉,跟在大輦之后入城,個個昂首挺胸,氣宇軒昂,說不上的驕傲。
此次平叛,周禮為首功,他們追隨周禮四處征戰,掘開河堤,自是也有大功。
此刻張駝子、朱大壯、錢浩、趙康、盧廣、石猛等人騎在馬上,四周旌旗環繞,彩旗紛飛,鼓聲震震,號角嗚咽,說不出的歡快。
男人行于世間,當有此榮耀也!
這時城中百姓得知太平道叛亂已平,賊首已死,皆紛紛出來,歡迎凱旋之師,歡欣雀躍。
“太好了!太好了!太平賊已平!我們太平了!”
“終于啊!終于可以過安生日子了!”
“你們快看!是誰坐在鎮北王的大輦上!好像是個小將軍!”
“那不會是游擊校尉吧?近來聽說他戰功赫赫,收復了不少縣城呢!”
“一準是他!好生英俊雄壯的少年郎,不知是否婚配過了?”
周禮胸膛發熱,乃是古銅錢又增長了聲望,心下暗喜。
如今遼東已平,自己的目光就要放到更遠的地方了,整個幽州,乃至北方草原,需要古銅錢更大的幫助。
這次出征,古銅錢的占卜效果可是幫到了不小的忙,未卜先知,趨吉避兇,以后自然也是要多多利用。
很快。
宴席擺上。
鎮北王執意讓周禮和他同坐首位,周禮推脫不得,在眾將領艷羨的目光中舉杯同飲。
一連五天,宴席不停。
同時,各路援軍也紛紛入城,歡快同慶。
鎮北王執意為周禮造勢,為他引薦了不少人,都是當世英杰俊才,將他的功績一一說明。
這一日,又有一隊人馬入城,為首那人喚作姬綱,官宦世家,官至典軍校尉,此次在平叛過程中多有功績。
一見周禮,姬綱拱手笑道:“原來這位便是游擊校尉,久仰大名,幸得一見啊!”
周禮也回禮道:“也久聞典軍校尉大名,有禮了。”
“哈哈哈……”那姬綱便道:“區區微名,如何能與你相比,讓你見笑了。如今遼東既平,你為首功,實為我等之榜樣啊!”
周禮能感覺到這姬綱的真情實意,坐下暢談,方知其也是胸懷壯志,稱將來想要做那大將軍,位在三公之上,匡扶社稷,為國報效。
近日以來周禮也見過了不少俊杰,倒是少有姬綱這般豪邁的,心里暗暗記下,也許今后或有交集。
那姬綱也是忖道:“此人心有驚雷,卻外貌不顯,中正和煦,實乃英雄,我欲圖大事,當要謹防此人。”
那姬綱也是忖道:“此人心有驚雷,卻外貌不顯,中正和煦,實乃英雄,我欲圖大事,當要謹防此人。”
兩人匆匆一面,相互寒暄客套一番,便無他。
又過幾日,鎮北王已經派人將整個遼東各縣都分別安定了,秩序恢復,吏治整飭,時值春末夏初,一切都欣欣向榮起來。
周禮接管的那些個縣,也都被鎮北王和郡守公孫展派人接管,他的人則是陸陸續續回去青山堡了。
至于新昌縣的富鐵礦,周禮早已私下拜訪過郡丞陳立,從他那里購買了那一條街的地皮,只說是想做些酒水生意,周禮立下如此大功,那陳立自然也不好拒絕,直接給了周禮地契,也不曾要過錢。
為了掩人耳目,周禮還專門多要了幾條街,如此“貪得無厭”,也是有些小缺點,讓郡守和郡丞不至于對他太過忌憚。
另一方面,周禮也給公孫展和陳立建,讓朱機主持興修水利,又讓一眾太平道降卒以工代賑,可解兩難,公孫展等一應同意。
周禮自知出來已久,也該回去了。
于是他便找到鎮北王,準備辭別,率軍回到青山堡去。
那鎮北王卻有些不舍,直道:“屈居小小青山堡實在委屈你的才華,不若跟在我身邊,報效沙場,有老夫在,自讓你平步青云,將來封侯拜相,又有何難?”
周禮便笑道:“感謝明公厚愛,但大丈夫何患無功,如今我分屬邊軍,也是在明公帳下,據守青山堡,聽候明公調遣即可。”
他自然不可能丟棄自己的青山堡根據地,那是他發展的基礎,更何況如今發現了富鐵礦,更要抓緊冶煉,增強部曲戰力,安穩發育。
若是跟在鎮北王身邊,雖然在鎮北王的護佑下,將來官職肯定更高,但基礎不免就變弱了許多。
更何況如今他立下大功,還賄賂過六媼相一番,并不愁沒有一個好一點的封賞。
“唉!”鎮北王聽罷,長長嘆過一聲:“也罷,你為功臣,我不好強迫于你,就由你去吧。”
兩人站立城頭,眺望遼闊北地,遼水悠悠而下,蜿蜒不息。
鎮北王嘆道:“如此江山,實在令人喜愛,怎能不舍生忘死守護之?只可惜……我已垂垂老矣,年歲無多啊。”
周禮就道:“明公為我大虞護國神,自有上天庇佑,福壽綿延千歲。”
“呵呵呵呵……”鎮北王撫須道:“世間哪有真的千歲之人。我已耳順之年,別無所求,惟愿天下安定,朝堂有序,百姓家家有余糧,足矣。”
周禮點點頭,道:“上天有感明公大愿,定然應允。”
短短幾日,周禮對這位鎮北王的尊重便無以復加,世間已很少有這般胸懷天下之人了。
隨后,鎮北王又看向周禮,認真道:“我縱橫沙場四十余年,自覺兢兢業業,問心無愧。唯有一女,不曾好好照顧她,于心有愧。”
周禮怔了怔。
又聽鎮北王道:“我那女兒,自幼不喜歡琴棋書畫,女紅之藝,就喜歡舞刀弄槍,縱馬射箭,如今已是雙十年歲的老姑娘了,卻眼高手低,不曾看上過什么夫婿,讓我這個當父親的愁壞了心吶。”
周禮聞,卻不知道該怎么回話了,方知鎮北王還有個女兒,為國為民的鎮北王,竟也有私事耿耿于懷,情理之中去,卻也意料之外。
鎮北王忽又抬手拍拍周禮的肩膀,認真道:“我欲將她喚來北地,于你帳下聽命,你覺得可好?”
“這……”周禮立刻拒絕道:“青山堡并不是什么好去處,卑職更是才疏學淺,恐是耽誤了郡主的前程。”
周禮心里犯起了嘀咕,這鎮北王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將自己女兒調來青山堡作甚,難道是看上了他要讓他做夫婿?
他自認為不是什么自戀之人,可思來想去,鎮北王似乎也沒有什么別的理由,心下納罕。
鎮北王卻直接道:“此為軍令,你盡管接受便是,無須他。你也莫要謙虛,小小年紀便已經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了,定然能磨磨她的性子,替我好好訓訓她。”
周禮啞然,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心下有些不安。
那位郡主聽起來乃是飛揚跋扈之輩,若是入得青山堡中,與眾人相處不愉快,豈不是平添煩心事?
他本是不想要的,但鎮北王直接軍令下達,卻也不能拒絕,只能拱手應下。
鎮北王這才撫須而笑,甚是開心,拍拍周禮的肩膀道:“甚好,如此,就看你本事了。”
周禮當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與鎮北王閑聊了許久,這才被放行,收攏了軍隊,就此辭別鎮北王返回青山堡去。
隊伍浩浩蕩蕩,許多日來已經修養得差不多了,此刻一聽說要回青山堡,個個都是激動又興奮。
周禮率大軍還經過了那片被水淹沒的原李漁大營,如今已經成了一片灘涂,待過段時間調來朱機和一眾太平道降卒,便可以此為水田耕種,順便修筑河堤,興修水利,兩全其美。
至于周禮的封賞,許是不久就會下來,朝廷那邊得知遼東戰報,上下皆喜,以之為榜樣昭告天下,激勵各地平定太平道官兵的士氣。
路途遙遠。